三人并肩走在街上,月光混合著燈燭光篩下來,輕薄曖昧地籠著人臉。裴縝側(cè)頭,他比林畔兒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見她的睫毛根根分明地翹起,暗影打在眼尾上,隨著光影的變化忽隱忽現(xiàn)。
裴縝情不自禁撈過林畔兒的手,緊緊攥在自己手里,林畔兒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他又把目光投向別處,若無其事的模樣。
“還是這種小地方舒適,不像長安城,一到時辰就宵禁,想出來喝個酒也不成?!鄙驖岽蟠筠恿藗€懶腰,歪過頭來問裴縝和林畔兒想吃什么。
“油飯團(tuán)。”
“韭餅?!?/p>
兩人同時說出來。
“剛好我想吃勝肉一種菜餅,咱們一人吃一樣?!?/p>
買完食物,三人邊吃邊晃蕩,林畔兒的油飯團(tuán)盛在荷葉里,油潤潤的十個團(tuán)子,軟糯糯的糯米里揉和了紫花松蘿卜、香蕈音訊,香菇、脆藕等物,和以豬油,香氣噴噴。
裴縝看林畔兒吃得香甜,向她討:“給我一丸?!?/p>
林畔兒捏起一丸送進(jìn)他嘴里。
沈濁看見了:“我也要?!?/p>
林畔兒索性把剩下的油飯團(tuán)全部塞他手里:“吃膩了,全給你。”
沈濁哀怨:“我也要喂?!?/p>
裴縝瞟他一眼:“回家叫你娘子喂。”
“我沒得罪你吧,犯得著每次都提她!”
“我不提你愈發(fā)把她忘得沒邊兒了!”
“晦氣!”沈濁一徑把東西往林畔兒手里堆去,罵罵咧咧去了。
林畔兒愕然道:“沈爺和夫人關(guān)系不諧嗎?”
“他就是得隴望蜀,貪得無厭的性子。得虧是個男人,若是個女人,水性楊花,勾三搭四,哪里還有他好果子吃?!?/p>
林畔兒拿過懷里的勝肉咬來吃,被裴縝一巴掌拍掉,“別撿他的狗剩?!绷砣∫幻毒嘛炄峙蟽鹤炖?。
兩人慢悠悠走著,走不過二三百尺,忽見沈濁在前方一塊石墩子上坐著。方才的不愉快全然拋諸腦后,他沖他們招呼:“你們快看,這不是六??蜅C??”
周邊商鋪林立,家家門前掛著燈籠招徠顧客,唯有其中一間烏漆麻黑,僅可憑借月光隱約瞧見牌匾上寫著“六??蜅!弊謽?。
裴縝推開客棧的門,僅有一位四十開外中年男子坐在角落里,就著花生米喝酒。桌上一燈如豆,照得他一副愁眉,怏怏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