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第15頁）

　　然后他就捧著這一壇醋，騎著一匹用二百兩銀子買回來的馬，一直往南而去。

　　南方有一座小鎮(zhèn)，鎮(zhèn)上只有五六十戶人家，其中最簡陋的屋子就在小鎮(zhèn)北方一口大井的旁邊。

　　這屋子有門，但門上最少有八九個大洞，二三十個小洞。

　　這樣的一道門，當(dāng)然已很霉?fàn)€了，但比這道門更加霉氣十足的，卻還是門后的一張床。

　　但這一張看來隨時都可以坍塌的床，卻又比床上的人還好看一些。

　　丐幫有逾萬弟子，也就是有逾萬乞兒叫化子，但卻似乎沒有任何一個叫化子會比這床上的人更加骯臟不堪。

　　他的頭發(fā)，似乎有好幾年沒整理過了，以致左一綹右一綹虬結(jié)在一起，再襯托著他那張污垢一層又一層的臉孔，實在令人有著惡心的感覺。

　　公孫我劍把馬兒拴在井邊，然后就抱著醋壇直闖進(jìn)去。

　　只見屋子里斜斜地擺放著一張殘破之極的桌子，桌面上有一個酒壇子，但壇子內(nèi)早已滴酒全無。

　　公孫我劍把醋壇放在酒壇旁邊，兩眼直視著床上那人道：“老四，你咽氣了沒有？”

　　那人的眼睛半開半闔，聽見公孫我劍這樣說，才緩緩地把眼睛睜開。

　　“公孫我劍？”他詫異地說。

　　公孫我劍干咳一聲，道：“沒想到我會來找你吧？”

　　那人眨動著眼睛，長長地嘆氣，道：“的確沒想到，你怎會找到這種鬼地方來的？”

　　公孫我劍道：“這里既不是龍?zhí)痘⒀ǎ植皇鞘裁措[秘之所，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jīng)知道你待在這里等死。”

　　那人怪笑了一下，道：“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了？”

　　公孫我劍道：“十年前，你對我說已經(jīng)四十歲了？”

　　那人道：“不錯，十年前我的確這樣說過?！?/p>

　　公孫我劍道：“所以，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六十歲了?！?/p>

　　那人道：“四十歲的人再活十年，又怎會變成了六十歲？”

　　公孫我劍道：“一個人若既骯臟又頹喪，是會老得更快，也老得更難看，更老弱的?！?/p>

　　那人嘆了一口氣道：“隨便你怎樣說都沒關(guān)系，反正我已不想活下去了?！?/p>

　　公孫我劍道：“門外有一口井，你為什么不跳下去？”

　　那人道：“我就算非要自萌短見不可，也絕不會跳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