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要拿到博士學(xué)位,是嗎?”楊羽裳笑著,又輕嘆了一聲,“我真羨慕你們,無論做什么,都有計(jì)劃。不像我,凡事都憑沖動,從不加以思考,落到今天……”她猛地咽住了,看了看歐世浩,發(fā)現(xiàn)自己又說錯了話。
歐世浩知道她顧忌自己,不愿多說,他又不能告訴她,他很了解她的感觸,就只有沉默著不開口。慕楓是深知她的心病的,看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而那眼圈兒就漲紅了,自己也跟著難過起來,怔怔地望著她,也不知該說什么好。楊羽裳一再失言,心里已百般懊惱,又看他
們都沉默著,只當(dāng)他們都不高興了,心中就更加煩惱起來。于是,一時間,三個人各人想各人的,都不開口說話,室內(nèi)就頓時沉寂了下來。空氣顯得沉重而繼尬,那份寂靜壓迫著每一個人,卻誰也無力于打破這份寂靜。就只有一任窗前雨聲,敲擊著這落寞的黃昏。
就在這份寂靜里,突然間,大門口響起了兩聲喇叭響,楊羽裳驚跳起來,帶著一臉的惶恐,她倉促地說:
“糟了,怎么想到他又回來了?我真的要去問問秋桂菜夠不夠了!”她轉(zhuǎn)身往廚房就跑。
歐世浩和慕楓兩人面面相覷,慕楓立即站了起來,很快地說:
“羽裳,你別麻煩了,我和你開玩笑呢,我們還有事,不能在你這兒吃晚飯了,我們馬上就要走!”
楊羽裳迅速地折了回來,她一把抓住了慕楓的手,帶著一臉祈求的神情望著她,急急地說:
“慕楓,你千萬別走!你陪陪我吧!我去廚房又不是要趕你們走!”
慕楓站在那兒,怔了。一時間,她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尤其,當(dāng)她看到楊羽裳那一臉的惶急與祈求的時候,她是真的傻了。楊羽裳,那飛揚(yáng)跋扈的楊羽裳,那不可一世的楊羽裳,那驕縱自負(fù)的楊羽裳,何時變成了這樣一個可憐兮兮的小婦人?
就在慕楓的錯愕之中,門口響起了歐世澈的聲音:
“羽裳!你就不曉得到門口來歡迎你的丈夫嗎?只會躺在沙發(fā)里想你的舊情人嗎?”
“世澈!”楊羽裳輕輕地喊了一聲。
歐世澈走進(jìn)了客廳,看到世浩和慕楓,愣了愣,馬上笑嘻嘻地說:“你們怎么來了,沒看到摩托車呀!”
“我們散步來的!”
“在雨里散步嗎?好興致!”歐世澈重重地拍了拍世浩的肩。“當(dāng)兵滋味如何?”
“你是過來人,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這單位還挺輕松的,要不然怎么有時間來玩呢?”
“好極了!”世澈轉(zhuǎn)向楊羽裳,“幫我留世浩和慕楓吃晚飯,我馬上要出去!”
“你不在家吃晚飯嗎?”楊羽裳問。
“我有個應(yīng)酬?!彼纯词篮疲笆篮?,你們坐一坐,我和我老婆有點(diǎn)話要說?!彼鹕?,“來吧,到臥室里來,我有點(diǎn)事要和你商量?!?/p>
楊羽裳咬咬嘴唇。
“世澈!”她輕聲地、微帶抗議地叫,“世浩和慕楓又不是外人!”
“羽裳!”歐世澈瞅著她,微笑地,“你來嗎?”他領(lǐng)先走上了樓梯。
楊羽裳抱歉似的看了慕楓一眼,就低垂著頭,乖乖地、順從地走上樓去了。
慕楓目送他們兩人的影子消失在樓梯頂端,她掉過頭來,望著歐世浩,她的眼睛里盛滿了疑惑與悲痛,她的臉色微微帶著蒼白。
“你哥哥在搗些什么鬼?”她低問,“我看我們來得很不是時候呢!”
歐世浩長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