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猛地掐滅了手里的煙頭,一腳踩在“醫(yī)生”的背上,后者發(fā)出一聲悶哼。
“韓大科學家,你他媽是不是在避難所里待傻了?這里是廢土!不是你那窗明幾凈的實驗室!”他指著蜷縮在地上的石頭,毫不客氣地喝道,“什么狗屁孩子!在廢土上,只要能拿起刀,就不是孩子!就是敵人!”
“你今天心一軟,留下他。明天,他就能趁你睡著了,一刀捅進你的心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那些被他騙死的人,估計到死都沒想明白!”王胖子的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廢土法則磨礪出的、冰冷的現(xiàn)實,“老大,別聽娘們兒的!這種禍根,留不得!一了百了,省得夜長夢多!”
一個代表著人性與理智。
一個代表著生存與法則。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小小的車廂內(nèi)激烈碰撞。
而被他們爭論的核心,那個名叫“石頭”的少年,只是絕望地趴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個從頭到尾,都未曾表態(tài)的男人身上。
李軒楓,依舊是那副表情。
沒有被石頭的悲慘身世打動,也沒有被韓心棋的求情所軟化,更沒有被王胖子的激進所影響。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神祇,在俯瞰著人間上演的悲喜劇。
許久。
就在車廂內(nèi)的空氣幾乎要凝固成實質(zhì)的時候,他,動了。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只是邁開腳步,平靜的,走到了那個還想開口咒罵的“醫(yī)生”面前。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踩碎一顆核桃的清脆聲響。
李軒楓的腳,隨意地,踩在了“醫(yī)生”的脖子上。
“醫(yī)生”所有的咒罵、威脅、怨毒,都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中的神采,像被風吹滅的蠟燭,迅速黯淡下去。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就是這么簡單,這么干脆。
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