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像一個信號。
老張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了營地的外圍,那雙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那些還站著的老隊員,也開始自發(fā)地,檢查武器,整理那少得可憐的物資。
就連那些新來的幸存者,也止住了哭泣。
他們互相攙扶著,用自己那僅存的力氣,幫助王胖子搬運那些不算太重的碎石。
哭泣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屬與石塊摩擦的、沉悶的聲響。
絕望的灰燼之中,一縷名為“希望”的火苗,被這個男人,用最強硬的方式,重新點燃了。
韓心棋和趙博士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苦澀,和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們點了點頭,攙扶著,開始對這片廢墟,進(jìn)行地毯式的搜索。
這里的巖石結(jié)構(gòu),和外界的焦土,有明顯的不同。
這或許意味著,地下的水文,沒有被徹底破壞。
他們沿著一處巨大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從中劈開的巖壁,艱難地向前探查著。
就在他們即將放棄的時候。
“等等……”
韓心棋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那雙屬于科學(xué)家的、敏銳的眼睛,在巖壁下方,一處極其隱蔽的、終年不見陽光的陰影縫隙里,發(fā)現(xiàn)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是一片……散發(fā)著微弱熒光的菌類。
它們像是一片片詭異的、半透明的耳朵,附著在潮濕的巖石上,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有規(guī)律的,脈動著。
趙博士也湊了過來,他看著那片詭異的菌類,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
“心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確定的顫抖,“你看這個東西……它的形狀,像不像是……”
趙博士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學(xué)者本能的驚異。
“像不像是……人耳?”
韓心棋沒有回答。
她已經(jīng)蹲了下去,用一把隨身攜帶的小巧手術(shù)刀,小心翼翼地,從那片潮濕的巖壁上,切下了一小塊那種半透明的、散發(fā)著微弱熒光的菌類。
那東西的觸感,冰冷、濕滑,帶著一種奇異的彈性,像是一塊活著的、冰涼的軟骨。
一股淡淡的、類似于雨后泥土混合著蘑菇的腥甜氣息,從切口處彌漫開來。
“咕——”
一個站在旁邊的年輕幸存者,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不合時宜的、響亮的吞咽聲。
他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有進(jìn)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