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楓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中,那個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漢子,老疤,身體猛地一震。
他呆呆地聽著廣播里的聲音,那雙飽經(jīng)風霜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被一股滾燙的,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所填滿。
公民……
家……
這兩個他追逐了一輩子,卻遙不可及的詞,就這么……實現(xiàn)了?
他身邊的那些流民兄弟,一個個也都愣住了,他們互相看著對方那張被硝煙熏黑的臉,看著對方眼里的淚水,咧開嘴,想笑,可眼淚卻不爭氣地流得更兇了。
“撲通”一聲。
老疤,這個在廢土上掙扎了半輩子,脊梁比鋼鐵還硬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用那條沒受傷的腿,重重的,單膝跪了下去。
他朝著廣播中心的方向,朝著那個給予他們尊嚴和歸宿的男人,低下了他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頭顱。
“我老疤……和身后這三萬七千個兄弟的命……”
他的聲音,嘶啞,哽咽,卻帶著一種足以撼動山岳的力量。
“從今往后,就都是城主的!”
“城主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身后,那成千上萬的流民,全都默默的,單膝跪了下去。
沒有吶喊,也沒有口號。
但那一片沉默的,跪下去的身影,卻形成了一股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不可破的忠誠。
看到這一幕,那些希望城的原住民,再也控制不住。
他們沖了上去,將那些跪在地上的,曾經(jīng)的“外來者”,一個個用力地攙扶起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兄弟!”
“歡迎回家!”
希望城內(nèi)部,那道無形的,存在了許久的墻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推倒了。
廣播中心的高塔上,韓心棋看著下面那片相擁而泣的人群,看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如同雄獅般的漢子,她的眼中異彩連連。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身邊那個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平靜如海的男人。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直接,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去創(chuàng)造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