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爸媽去城里采買東西,午后突然頭頂黑云堆積,天暗沉的仿佛到了晚上。
雷鳴震天響,閃電一條條劈下來,似要把烏云撕扯開。
爺爺不放心地給爸爸打電話,媽媽說已經(jīng)出了城,快到鎮(zhèn)上了。
正聊著,電話里一聲緊急按喇叭的刺耳轟鳴,瞬間斷了線。
爺爺再接到電話時,是醫(yī)院打來的。
帶著舒明煙趕去,醫(yī)生遞來放棄搶救同意書,已經(jīng)什么也來不及了。
警察說,是在那段曲折的山路附近,遇到了一輛對向的大卡車。
對面司機第一次走這段路,雨天又看不真切,拐彎時直直朝爸爸的車撞了上去。
那段路,離家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
爸媽卻再也趕不回來。
舒明煙被帶著找到車禍后的那輛車,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撞的面目全非。車廂后座,還放著她前兩天哭鬧著非要買的洋娃娃。
再后來,爺爺在強烈的打擊之下重病復(fù)發(fā),抑郁而終。
舒明煙小小的世界里,從此天塌地陷。
夢里,她赤足站在一條長長的看不到盡頭的路面上。
撥開沉沉霧靄,她依稀看到父母并肩遠去的背影。他們還像她小時候那樣,看起來很年輕。
舒明煙又驚又喜,拼命奔跑著往前追,卻怎么也追不上,她用力呼喊,發(fā)現(xiàn)嗓子根本發(fā)不出聲音來,前面的夫妻繼續(xù)往前走,誰也不曾回頭看她一眼。
她最后跌在地上,無力爬起。
天穹之上,黑云當中,一道霹靂照亮天幕,雷鳴轟隆,落下的雨水沖刷著她的身體,模糊了她的視線,再看不清父母的影子,只余下她獨自一人抱著膝,無聲啜泣。
意識回攏,她聽到耳邊有人在叫她的乳名:“噥噥,你怎么了?”
這聲音很耳熟,透著關(guān)切與焦灼。
舒明煙拼命睜開雙眼,才發(fā)覺自己被慕俞沉抱在懷里,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量。
舒明煙還沉浸在剛才的夢里,心上空落落的,又像被什么生扯著一樣疼。
見她醒來,慕俞沉聲線溫和:“做噩夢了?”
他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珠,“不怕,我在這兒呢?!?/p>
裊淡的光線下,他看過來的目光溫柔如水,掌心輕輕撫摸她的發(fā)頂,極有耐心地安慰她。
舒明煙鼻子陣陣泛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臉埋進他的懷里,聲音哽咽:“小叔叔……”
腰被女孩的雙臂緊緊抱住,慕俞沉坐在床沿,身形怔愣。
片刻后,他輕拍著她的脊背,溫聲哄她:“只是一場夢,沒事了,沒事了?!?/p>
舒明煙的情緒在他懷里慢慢平復(fù),抽泣聲越來越小。
不知過了多久,慕俞沉口袋里手機嗡聲震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