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歹二十多歲了,怎么成了孩子了?葉知秋搞不懂,在婦人的搖晃撫摸下,他感覺臉部漸漸有了生機,終于能把眼皮睜得更大一些了??辞辶四菗е约旱膵D人,頭上豎著云髻,插著金簪鳳凰步搖,臉圓圓的,有些富態(tài),只是眼角已經(jīng)布滿了皺紋,哭得鼻涕口水的。
呵斥人出去的那中年男人急聲道:“把孩子放在床上,我看看!”
那婦人趕緊把葉知秋輕輕放在了身邊的床上。孫永澤眼角掃視一下,發(fā)現(xiàn)這不是現(xiàn)代社會的席夢思彈簧床,而是一張老式床,四角都有高高的撐架,還鏤雕著各種圖案,掛著的帷帳也都是精致絕美的。
婦人哭著讓了開去,中年男子在床邊坐下,拿過他的手腕診脈,不覺咦了一聲,翻開他眼皮看了看,又撫摸他頸部、心口,臉上滿是驚喜之色,回頭望向旁邊站著的另一個中年人:“孫兆,你來看看!”
孫兆?這名字好熟!葉知秋心里想,不覺朝旁邊過來的中年男子仔細看了幾眼。只見他頭上帶著一頂古裝戲里才有的幞頭,身穿長袍,這也是古裝戲里才有的,大袖翩翩,抖了幾抖,過來坐在床邊,凝神診脈。
一診之下,也是驚喜交加,望向先前那中年人:“大哥!澤兒這脈……,不浮不沉,不滑不澀,從容和緩,應(yīng)指有力,按之不絕!這個,會不會是……,回光返……”后面一句若有若無,到最后便聽不見了。
年紀(jì)稍大的中年人緩緩點頭,沉聲道:“別著急,先觀察看看就知道了。”
“好!”年紀(jì)稍小的中年人低頭對葉知秋道:“澤兒,能聽見師父的話嗎?”
師父?什么師父?這個中年人是自己的師父?那自己應(yīng)該不是全身穿越過來,而是靈魂穿越,附身在古人身上了!附身在誰的身上?他們說的那呆子?他緊張地想抬頭看看自己身子,可是除了眼皮能動,全身上下半點都動不了。
他顧不上回答這中年人的問話,眼珠子一個勁在屋里轉(zhuǎn)悠,想看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自己來到了哪里,什么朝代。
這屋子陳設(shè)精美、裝飾華麗,圍著床邊的一眾人衣著鮮亮,都是綾羅綢緞,只不過衣服樣式都是古裝戲里才有的裝束,這說明,如果不是做夢,那自己便是真的穿越了!
咬一口試試看!
他把舌尖放在牙齒間,用勁一咬,哎喲!他自己痛得叫出了聲。
“澤兒!澤兒你怎么了?”那婦人聽到他叫聲,又驚又喜,蹲在床頭邊,摟著他的頭,附身到他面前問道。
澤兒?這是自己穿越過來的名字?這個婦人難道就是自己附身的人的母親?
附身?媽喲,這么神奇恐怖的事情原來是真的!這世上真的有鬼附身這么一說???鬼?自己不可能是鬼吧?魂魄穿越了?思想穿越了?科幻片里倒是經(jīng)常有這樣的情節(jié),把身體分解之后,通過儀器穿越到另一個地方。不過貌似這樣的儀器現(xiàn)代社會還沒有出現(xiàn)。自己怎么就穿越來到這里了?這里到底是哪里?
他腦袋里胡思亂想著。
那中年人繼續(xù)給他診脈,問他能否聽見自己說話。
葉知秋想說,想問很多問題,可是舌頭也似乎有千斤之重,怎么都說不出來,他只能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表示自己沒事。
兩個中年人換著給他診查,折騰了好半天,終于,兩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后,確定這孩子不是臨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反倒是屁事沒有!
這就奇怪了,先前兩人加上老太爺三個名醫(yī)都給這孩子診治過,明明已經(jīng)病入膏肓無可救藥,怎么突然之間便什么病癥都沒有了,好象從來沒有病過似的,活脫脫一個大好人!這讓兩個半輩子行醫(yī)的名醫(yī)驚詫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對這兩個專業(yè)人士固然如此,但是這個消息對那婦人她們而言,則是天降的大喜訊。當(dāng)婦人聽兩位中年人說了孩子身體已經(jīng)神奇地突然康復(fù),沒有任何疾病之后,婦人喜極而泣,摟著葉知秋的頭,嗚嗚地哭了起來:“佛祖顯靈了!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這是佛祖顯靈了呀!”
那個梳著雙丫髻的俏麗小姑娘一直跪在床邊,聽了這話,抓住他的手,又哭又笑的,鼻涕口水糊了她一臉。
葉知秋很不習(xí)慣被這樣被女子摟抱著拉著,可是他身體一點勁都沒有,絲毫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她們摟抱。不過把他半抱起來,這個姿勢也讓他可以看清自己身體了,從身體與床的比例以及說話的聲音強調(diào)來看,自己附聲的這人,應(yīng)該還是個十五六歲半大的少年。
突然年輕了十來歲,返回青春年少時節(jié),葉知秋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屋里的男男女女都很高興,歡喜地過來圍在床邊瞧著他問問好。
那兩個中年人在一旁嘰里咕嚕商量了好半天,這才說道:“孩子已經(jīng)沒事了,都回去吧,讓他先好好休息?!苊茫瑵蓛含F(xiàn)在沒有什么問題,你好生照看他,如果有什么不對的地方,馬上來叫我們!我們現(xiàn)在去回稟老太爺。”
婦人急忙答應(yīng)了,哭著一個勁謝謝。雖然在她心里,兒子死而復(fù)生的功勞是佛祖菩薩,但是她還是要謝謝丈夫的這兩位名醫(yī)哥哥的。
終于,一屋子的人都走光了,一切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