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說完,劉天賜一把拍開郭天寶指著自己的手指頭,揚揚下巴,不屑道:“老子晚上還真不上了!”
郭天寶聞言對他豎了下大拇指:“喝!”說著就大口的灌了起來。
“錢拿來?!?/p>
看著郭天寶攤在自己面前的手,劉天賜將身上的二百塊錢掏了出來,問道:“干什么?”
“啊呀,拿來,磨嘰!”郭天寶伸手搶過劉天賜手里的錢往盆子底下一壓,抬頭對里屋喊道:“嫂子,我們吃好了,走了!”也不等里屋回答,拉著劉天賜急匆匆的出了門,飛也似的跑了。
劉天賜糊里糊涂的被郭天寶拉著跑了好幾百米,這才反應(yīng)過來,甩開郭天寶的手,問道:“班長,這么點東西不值二百吧?”
郭天寶聞言轉(zhuǎn)過身來,兩手按著劉天賜的肩膀,認(rèn)真道:“劉天賜,你算不算我郭天寶的兵?!?/p>
“算!”
這次劉天賜沒有任何猶豫,他這人性子直,是就是,哪怕他看郭天寶再怎么不爽。郭天寶的表情柔和了幾分:“以后有時間多到嫂子那捧捧場,行嗎?”
劉天賜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個內(nèi)心陰邪的家伙竟然也會用這樣求人的語氣和自己說話?當(dāng)下幾乎沒怎么考慮:“當(dāng)然啊,嫂子菜做的不錯,以后肯定常來打打牙祭的?!?/p>
看著郭天寶愜意的走到草坪上躺下,劉天賜不禁疑惑道:“就算捧場,那你也不用給二百這么多吧?”他并不是心疼錢,只是不明白郭天寶為什么這么做。
“報恩?!惫鞂毻蝗槐某鲞@么一句。
“嗯??”
看著劉天賜迷惑的眼神,郭天寶笑了,笑的有點凄涼。這讓劉天賜這個新兵蛋子又明白了一點,就算軍人再怎么剛正,他也又柔弱的一面,畢竟軍人也是人。
劉天賜沒有問為什么,他覺得沒有必要知道。緊了緊身上的大衣,他也躺在了郭天寶身邊。盯著夜空里璀璨的星星,劉天賜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郭天寶那凄涼的笑容,那笑容背后應(yīng)該有個故事吧?
后來,郭天寶還是把那個故事告訴了他,原來郭天寶和嫂子的老公是搭檔,一次任務(wù)時為了救郭天寶犧牲了,子彈從后脖頸穿入,鼻梁處穿出,帶走了整張臉,只留下了一個不算整齊的下巴。從那以后,郭天寶開始經(jīng)常去嫂子的小店捧場。他說,嫂子很苦,二十七歲就成了寡婦,那年她的孩子才五個月。郭天寶還說,嫂子是好樣的。丈夫走了,可是她覺得有這樣一個丈夫是她的驕傲,等孩子長大了,也讓他當(dāng)兵,也讓他扛起父親的那把槍。
劉天賜噙著淚答應(yīng)郭天寶繼續(xù)照顧嫂子,郭天寶笑了,開心的像個孩子。
那以后,小店里多了一個???,也少了一個常客。
每當(dāng)劉天賜來的時候,嫂子總會放上兩扎啤酒,以及郭天寶第一次帶他來吃的那幾道菜。
劉天賜總會默默的吃完一半,留下一半,走的時候依然不忘將四百塊錢仔細(xì)的攤平,輕輕壓在盆子底下。
二百是他的,而另外二百……是郭天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