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秦布為難地皺著眉頭,惟恐圍觀百姓越來越多,只得答應了她的要求。
文人聚會設宴在秋府的別院,從京城遠道而來的才子與五湖四海趕來的詩人盡可在此展露卓越的才華。一年一度的文人聚會以往都在京城舉辦,自從秋瑜的名聲越來越響,他的家鄉(xiāng)梅秀縣也成為了書香之地。
往來的文人爭相一睹彩玉國第一才子秋瑜的風采,金寶穿梭其中心里好不得意,她的老公如此優(yōu)秀,叫她怎能不歡喜呢!
“小哥,秋瑜他在哪兒?不會不來了吧!”金寶東張西望尋找心上人的身影,秦布對他這個寶貝妹妹束手無策,敷衍地應付了兩句,“放心吧,他一定會來的?!?/p>
秦布忙著與相熟的朋友打招呼,金寶很有眼色沒有緊黏著他,自個兒在花園里閑逛。春夏交替正是百花盛開的大好時光。精心栽培的花園里,瑞香花,山茶花,白玉蘭,紫玉蘭,水仙花,蝴蝶蘭應有盡有;玫瑰,牡丹,芍藥,丁香,杜鵑,鳶尾也是任君賞看。凡是親眼目睹這幅美景的人,無不贊不絕口。
“海榴紅似火,先解報春風。葉亂裁箋綠,花宜插鬢紅。蠟珠攢作蒂,緗彩剪成叢。鄭驛多歸思,相期一笑同?!苯饘氀世实囊髟娐暎聪虿贿h處那位陶醉不已的瘦小文人,只見他微瞇雙眼盡情呼吸滿園芬芳,“只有這些名貴的花兒,才能散發(fā)出如此美妙的香氣??!”
金寶覺得他這番話毫無道理,花兒怎么還分高低貴賤?隨處可見的桃花,杏花不也是嬌艷動人,芬芳撲鼻么!
“非也,非也!”人群中走出一位瀟灑公子,頭戴紫緞鑲嵌珍珠頂冠,身著金絲錦底滾花長袍,腰系松石玉片帶,瑩潤的光澤映襯著他秀美的臉龐,愈發(fā)顯得俊逸不凡,他寶石般的雙眼波光流轉漾著溫柔的笑意,“桃花,棗花雖不似玫瑰嬌艷,水仙典雅,茉莉芬芳,牡丹富貴,卻成就了流傳千古的‘牡丹花好空入目,棗花雖小結實成’的佳句呢!”
這位公子貴氣十足,卻無半點傲氣,金寶不由自主地拍手叫好,公子輕揚紅唇微微頷首向她回禮。瘦小文人正要與之爭辯,只見公子身后那位高大威猛的英俊男子陰沉著臉緊盯著他,不禁心下一驚溜之大吉。英俊男子腰配長劍神情肅穆冷眼昵向眾人,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詩人紛紛退讓,不敢阻擋他們的去路。
金寶伸長脖子踮起腳尖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剛柔并濟的組合格外養(yǎng)眼,看起來都像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待會兒見到秋瑜一定要打聽下他們的來歷。
第九章多情總被無情擾
庭院內外,鳥語花香,遠道而來的讀書人絡繹不絕,以文會友吟詩作賦。金寶穿梭其中漸漸覺得乏味,隨著擁擠的人潮返回前院尋找秦布。
人多的地方總有是非,有個獐頭鼠目的猥瑣男子混跡于人群之中,不安分的賊爪子頻頻解開別人的荷包占為己有。詩性正濃的文人壓根沒想到這種地方竟有梁上君子,只顧著結交朋友賣弄文采。
世間之事仿佛早就安排好了的,那賊不偏不倚正好偷到了金寶身邊的一位秀才,而金寶恰恰不是膽小怕事忍氣吞聲之人,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那賊的手腕,柳眉倒立杏眼圓睜大喝一聲:“小偷,放手!”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行走江湖的小偷遲早會有這么一天,被失主抓到痛打一頓還是小事,更有甚者被人扯著頭發(fā)游街示眾。然而,能讓小偷甘心受罰的前提條件是被失主親手抓住,若是換了別人他們可會兇相畢露的。
趁著還沒引起注意,賊爪子識相的還回荷包,驚慌失措的秀才捂著荷包匆忙逃離,看也不敢看兇神惡煞的小偷。賊爪子陰沉著臉咬牙切齒的恐嚇金寶:“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臭娘們,想死了么!”
“呸,你這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居然偷到這兒來了,真是賊膽包天!”金寶以秋府準少夫人的氣勢指著他的鼻尖叫罵,“還不快把偷來的荷包還給大家,敢漏一個我就抓你去見官。”
“啥?你說啥?”賊爪子裝瘋賣傻混淆視聽,一手括在耳邊佯作聽不清楚,一手把懷里的荷包轉移到褲腿里,不時地向周圍的兄弟打手勢。不一會兒,躲在各個角落的小偷橫眉豎眼目露兇光靠近金寶,形成包夾之勢把她圍困其中,賊爪子得意洋洋地蹭著鼻子,陰陽怪氣地昵向金寶,“你快給老子乖乖閉嘴,我這幫兄弟好久沒有碰過女人啦,今兒個正好開葷,啊哈哈……”
“靠,老娘不發(fā)威,反倒被當成病貓了!”金寶撩起裙擺系在腰間,擼起袖子攥緊雙拳,出其不意彎腰踢出掃堂腿,把那得意忘形的賊爪子咣當一聲撂倒在地。剎那間,哀嚎震天塵土飛揚,賊爪子四腳朝天哭爹喊娘,他手下的小偷氣急敗壞拔出白晃晃的匕首,發(fā)瘋了似的刺向金寶。
圍觀的文人有的倉惶逃竄,有的呆楞當場,還有幾個膽子大點的也只是手持樹枝亂舞一通,根本起不到任何震懾的作用。金寶縱身一躍,后退數(shù)丈開外,冷眼掃向這幫窮兇極惡的小偷,一場惡斗即將爆發(fā)。
金寶正尋思著對敵良策,只見餓狼似的小偷攥著匕首紛紛撲了上來,金寶抬腳踢中其中一人的手背,卻見另一人已是近在咫尺,那把七寸長的匕首眼看就要刺入她的小腹,忽聞陣陣疾風呼嘯而過,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幫小偷已經橫七豎八跌倒在地,盯著報廢了的雙手欲哭無淚。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金寶下意識地回頭望去,正對上那雙多情的眼睛,一時之間竟忘了作答。施以援手的英俊男子退到柔美公子身后,依然面無表情惜字如金。聞風而來的秦布乍見這幅場面,失魂落魄的奔向金寶連聲追問她有沒有受傷。
金寶朝思暮想的未婚夫秋瑜終于現(xiàn)身了,他氣喘吁吁的趕到后院,面色蒼白的望著柔美公子,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語無倫次的向他致歉:“棠,棠公子,您,您受驚了,秋瑜,罪該萬死……”
棠公子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示意英俊男子扶住渾身顫抖的秋瑜,走到金寶面前關切地詢問她的傷勢,向眾人贊揚她的杰出表現(xiàn):“方才多虧了這位姑娘,機智勇敢擒拿惡徒,維護了各位的利益,我們應該向她表達最誠摯的謝意?!?/p>
驚魂未定的文人紛紛附和,溢美之詞不絕于耳,金寶倚在秦布懷里,渾然不為所動,只是怔怔地注視著面無血色的秋瑜。多日未見久別重逢,她的未婚夫居然沒有看她一眼,滿心都是那位非富即貴的棠公子。也許棠公子的身份非常尊貴,但不至于毫不關心受了傷的未婚妻吧。金寶的戀愛經驗并不豐富,卻也明白秋瑜心里根本沒有她,這是她無法接受的事實,身體的傷遠遠不及內心的痛。
秦布溫柔地拍著金寶的背,附在她耳畔悄聲安慰:“九妹,秋瑜這幾天忙的焦頭爛額,賓客聚集一堂偏又發(fā)生意外,他實在沒有精力顧及你的心情,你一定要體諒他?。 ?/p>
金寶幽怨地望著被眾人圍擁的棠公子和秋瑜,輕輕地搖了搖頭:“小哥,你也有未婚妻,如果程四小姐像我一樣躺在地上,你會不聞不問嗎?”
秦布無奈地嘆了口氣,派書童送金寶回家:“九妹,你先回去休息,今天我一定為你討個說法。”
事到如今,留在這兒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這個男人心里沒有她,即使她傷得再重,他也不會心痛。金寶挽著書童離開了秋府,繼續(xù)留在這個地方她會窒息,她會看不起自己,她不需要虛偽的男人假裝疼愛,更不需要死乞白賴纏著對方。該走的留不住,該留的走不了,何必苦苦傷神鉆牛角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