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長鞭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秦感仿佛只是卑賤的豬玀似的,打死也不要緊。秦感凄慘的叫聲讓人不忍聽聞,匆忙趕來的金寶雖然怒其不爭,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于鞭下,拔出腰間的雙截棍沖上前去絞住了狂妄的長鞭,冷眼昵向夜色中的高大身影:“有話好說,何必置人于死地呢!”
那人懶得理她,稍一用力便將金寶甩出好遠,金寶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可她不能見死不救,顧不得危險再次撲上去攔住那道長鞭:“住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夜色中傳來兩聲冷笑,那人明顯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金寶仗著膽子據(jù)理力爭:“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不管這個人有多可惡,也輪不到你擅用私刑吧!”
“公子,您消消氣吧,我扶您回房歇著……”桂花話音未落,那道長鞭徑直飛向秦感頭頂,桂花失聲尖叫連連后退,也不知踩到了誰的腳,身后那人仰面倒了下去,碰巧替秦感挨了一鞭。
這鞭來得太快,金寶還沒來得及抵擋,卻見紅花奮不顧身撲向秦感,嬌嫩的肩膀頓時被抽得皮開肉綻。紅花瞠目結(jié)舌地盯著不停流血的傷口,白眼一翻昏了過去。桂花驚慌失措地奔向大開殺戒的恩客,使勁全身力氣抱住他的手腕苦苦哀求:“公子,求求您了,回房去吧,萬一月娘怪罪下來,奴家真的承受不起……”
執(zhí)鞭公子冷哼了聲,慵懶地開了口:“月娘又是何人,我倒是想見她一面?!?/p>
話音剛落,空氣中傳來陣陣異樣的波動,執(zhí)鞭公子猛然抬頭,只見一抹紫色身影乘著月光而來,輕盈的足尖立于數(shù)米開外的涼亭之上,飄渺的水袖隨風搖曳,翩翩風采仿若仙子下凡。執(zhí)鞭公子久經(jīng)沙場,豈會看不出對方不俗的功力,只是他沒想到賣笑的尋芳園竟是藏龍臥虎之地,不由有些愕然。
“華公子大駕光臨,怎么也不知會一聲,月娘有失遠迎還請見諒!”黃鸝般悅耳的聲響綿軟動聽惹人生憐,但那華公子卻像被人點了死|岤似的,杵在原地動彈不得,額頭上的冷汗沿著他英俊的臉龐流淌下來浸入衣襟。
“你,究竟是誰?”華公子握緊長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月娘,暗啞的聲音難以掩飾他內(nèi)心的緊張與不安。
月娘微微一笑,并未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華公子想必不愿引人注目,既然如此,何不回房歇著呢!月娘只當見了兩位喝醉酒的客人鬧事,以后絕不再提!”
華公子深吸口氣掉頭就走,桂花向月娘行了個禮,匆忙追了上去。月娘飛身掠至金寶身邊,察看了秦感的傷勢,從懷里取出精致的白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他的嘴巴。這時,金寶感覺懷中的紅花動了幾下,低頭一看,卻見她緊閉雙眼佯作昏睡,月娘扭頭看了她一眼,隨代了句:“寶兒,脫下她的衣服,我來給她療傷?!?/p>
金寶連忙應(yīng)聲,動手脫起紅花的衣服,紅花搭在胸前的那只手死死攥住衣領(lǐng),偏與金寶較勁兒。金寶納悶地掰開她的手指頭,紅花忍無可忍坐了起來沖她咆哮:“叫你脫你就脫,你有沒有腦子!”
“可是你受傷了啊,月娘要為你療傷呢!”金寶無緣無故挨了頓罵,心里自然也不服氣,瞥到躺在地上的秦感,頓時恍然大悟,“害什么馬蚤嘛,那家伙已經(jīng)昏過去了,看不到你的雪白香肩!”
“呸,跟你說不清楚!你真是個呆子!”紅花固執(zhí)地攏著衣服,扶著欄桿頑強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月娘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從懷里又取出個小紙包交給金寶:“這是上好的金瘡藥,你去幫她敷上吧!”
金寶接過黑乎乎的小紙包,心神不寧地瞟向被打成豬頭的秦感,猶豫片刻開口央求:“月娘,這個人能不能交給我來處置?”
“好??!”月娘痛快地點頭應(yīng)允,“等你給紅花敷完藥,到我院里領(lǐng)走他吧!”
金寶喜不自勝地奔向紅花,卻沒發(fā)現(xiàn)身后那道戲謔的眼神飽含著嘲諷與調(diào)笑。
第十一章相逢何必曾相識
金寶折騰了大半夜,總算把紅花伺候得舒坦了,神經(jīng)質(zhì)的紅花對之前失態(tài)的舉動未作任何解釋,金寶納悶之余也不知從何說起,
心里只想著盡快解救被扁成豬頭的秦感。好在月娘并沒有為難她,爽快地把昏迷不醒的秦感送出尋芳園。
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伴隨著清脆的打更聲響,金寶背著睡得像頭死豬一樣的秦感,穿過秦府后門沿著墻角把他送回房間。獨守空閨一夜無眠的菜花倚著門框,頂著浮腫的金魚眼連打呵欠,看到窗外那抹熟悉的身影,詫異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匆忙沖了出去抱住爛泥似的秦感,難以置信地望著金寶:“好妹妹,你是在哪兒發(fā)現(xiàn)你二哥的?”
金寶自然不能道出實情,眼珠子提溜一轉(zhuǎn)計上心來,故作神秘的向菜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二嫂,千萬不要聲張,先把我二哥扶進屋再說!”
菜花看她這般神秘,緊張的東張西望,確認沒人發(fā)現(xiàn)他們之后,連拖帶拽將秦感抬上了床。金寶手里攥著月娘給她的那包金瘡藥,猶豫著該不該交給菜花,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引人質(zhì)疑。菜花坐在床沿,心疼的望著腦袋腫成皮球的相公,忍不住長吁短嘆:“真是個冤家呦,平日里恨不得找人打他幾頓才解氣,沒想到現(xiàn)在看他被打成這樣,我這心里卻像針扎一樣的疼?!?/p>
“九妹,你還沒告訴我在哪兒發(fā)現(xiàn)他的?”菜花按耐不住滿心疑惑,急于向金寶求證,“他這是得罪了誰?怎會傷得這么嚴重?”
“呃……”該來的躲不過,金寶尷尬地笑著指向后門,“剛才我在花園里鍛煉身體,聽到門外有人說話,從門縫里一看,原來是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扛著二哥走了過來,嘴里還不干不凈的,好像在說二哥昨晚在尋芳園里鬧事,教訓一頓都是便宜了他,下次若敢再犯,就直接丟到山上喂狼。所以我不敢在外面提起,要是被別人聽見,傳到娘的耳朵里去,一定不會饒了二哥的?!?/p>
“說的是啊,九妹,謝謝你救了他!”菜花咬著嘴唇,恨鐵不成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