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出國兩個字,本來就遭受天婦羅打擊的樂知時忽然間更加沮喪了。原來宋煜有可能會出國念大學嗎?國外的大學要念幾年?是不是只有放假的時候才能回國?一年能放幾天假?
短短的幾秒里,他竟然聯(lián)想到自己孤苦無依念高中,而宋煜在國外念書開party的場景。
“發(fā)什么呆?不吃了?”宋煜問。
樂知時搖了搖頭,“要吃的?!闭f著他就給宋煜夾了一個炸蝦天婦羅,自己吃了一小筷子涼拌海藻。
“樂樂要直升高中部的吧?”許其琛問。
“來我們靜儉吧,”夏知許逗他,“靜儉食堂好吃?!?/p>
樂知時卻說,“培雅不補課,課外活動多。”
“那倒是,我也不想補課?!?/p>
樂知時又想,不管他高中去了哪兒,總歸和要和宋煜分開了,不管他去哪兒上大學,都沒法天天見面,要是真去了國外,幾年下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了。
越想越覺得悶,也吃不下飯了。外頭的雨下了快兩個鐘頭,總算停下來。夏知許非要把單買了,說要讓宋煜欠他一頓,找機會討回來。宋煜也沒拒絕,和樂知時站在后面等他們。
視線不自覺往前,宋煜見夏知許靠在前臺,許其琛在他身側立著,挨得很近。兩人垂著的手背似有若無地蹭了蹭,指尖像是要搭上,可下一瞬間又分開來。夏知許的手貼著褲縫,擦了擦,又不自然不順手地往上衣口袋里塞。許其琛的手指蜷進掌心,收遠了些,臉也垂下。
宋煜撇過眼神,又看向樂知時,以往他吃了好吃的臉上都是心滿意足的表情,可今天倒是悶悶不樂的。宋煜想了想,開口對他說,“今天的天婦羅一般?!?/p>
樂知時抬了抬頭,一雙大眼睛被店里的燈光照得澄透發(fā)亮。
宋煜又說:“上次買的米粉沒用完,明天在家炸一點好了?!?/p>
要是擱從前,樂知時一定是笑著說好,一臉期待。可偏偏今天,宋煜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樂知時也只是點了點頭,臉又朝向玻璃門外的街道。
宋煜皺了皺眉,但兩人已經(jīng)結了賬回來。夏知許還打趣,“看你這一天天苦大仇深的,走唄?!?/p>
他們一撥兒住漢口,一撥兒住武昌,不順路,過閘進站就分開了。宋煜領著樂知時坐車回家,地鐵上的人比之前少了許多,但仍舊是沒座位。宋煜進去找了個吊環(huán)握住,讓樂知時挨著立柱站好。
地鐵開動,窗外飛速閃過的廣告牌總引得人發(fā)呆,樂知時看著玻璃上映出的宋煜和他,差了大半個頭。
不是說混血兒長得高嗎?樂知時心想,為什么自己怎么也長不過宋煜。年齡差抹不平,體型差也是一樣。
“你發(fā)什么呆?”宋煜低頭看他,“喪著張臉,是覺得我演講太差,要落選了?”
“當然不是?!睒分獣r一下子就抬起了頭,他的頭發(fā)之前淋了點雨,干了之后越發(fā)卷了點,車廂里燈光亮,一照毛茸茸的。
宋煜抬了抬眉,等他說下去。樂知時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他,“宋煜哥哥,你真的會出國嗎?”
沒料到是這個問題,宋煜怔了一秒,如實說:“還沒想?!?/p>
“可以不想嗎?”樂知時追著問。
宋煜看向他,像是在忍笑,“你說呢?!?/p>
我覺得不可以。樂知時在心里回答,但宋煜這么說,一定是沒決定要不要出國,否則他肯定直接通知了,這么一想樂知時又舒服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