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男士沐浴在桑玲月的目光下,有些不適地站起來,用一只手推動略微下滑的墨鏡。他身后兩米左右,渾身裹在黑色斗篷之中的,正是惡念化身。
這個怪物又一次憑空出現(xiàn)在桑玲月的視線范圍內(nèi),根本沒有給她錯開目光的機會。分外邪異,十分可怖,手中握著的巨斧如同死神的鐮刀,已架在桑玲月的脖子上。除非她閉著眼睛,否則總會在某個時刻與其對視。
桑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惡念化身可以隨意出現(xiàn)在以她為圓心,二者距離為半徑的圓圈中,占據(jù)任意一個點。
每次對視,距離又會拉近半米。
隨著她和惡意化身的距離原來越近,躲避無用。
可她能閉上眼睛行事嗎?根本不可能。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桑玲月對著以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俯瞰自己的惡念化身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伸手摘下3號男士的墨鏡。
3號男士根本沒有反應(yīng)過來,傻愣愣站在原地。
桑玲月禮貌詢問:“先生,能借你的墨鏡用一下嗎?”
3號男士:“……”可你已經(jīng)戴上了!?。∫矝]給我拒絕的機會啊。
桑玲月隔著墨鏡視物,在過于昏暗的光線下,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她猶如患上高度近視癥,又遺失眼鏡的可憐蟲,要想看清旁人臉上的表情,得湊得足夠近才行。
足夠大的墨鏡顯得桑玲月的臉都小了一圈,嚴絲合縫般遮住她的眼睛,連眼角余光都無法越過鏡片透出去。
至此,四目相對的條件無法達成。
墨鏡上臉的過程中,惡念化身又前進半米。
但這是它最后一次前進。
一米五以外,惡念化身直挺挺的站著。如同回答不出問題被老師責令罰站的小學生,又著急又窘迫卻無計可施。
又一次!
這是第二次了!??!
桑玲月嘴唇蠕動,無聲挑釁:“你過來??!”
惡念化身:“……”
惡念化身瞬間虛幻好幾個度,握著巨斧的手更是變成透明的顏色——氣大發(fā)了!
始作俑者完全沒發(fā)現(xiàn)它的變化。
這樣都不再前進,看來醫(yī)用隔簾可以攔住惡念化身,墨鏡同樣可以。
桑玲月松一口氣。如果墨鏡攻略不能奏效,她只能走更險的一步棋——想辦法讓懷疑對象露出后背。
“醫(yī)生,現(xiàn)在可以進行診療嗎?我趕時間?!?/p>
3號男士低垂著眼瞼,他只有在墨鏡被摘下來的時候,頗為驚異的直視過桑玲月,之后便一直有意回避她的視線。仿佛她是一只昆蟲,而3號男士患有昆蟲恐懼癥。
“當然可以,請跟我來?!?/p>
桑玲月率先走進診療室,伸手請3號男士坐下。她不是一個擅長聊天的人,畢竟長久以來她都沒有一個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存在。幸好走進診療室的患者都把這里當做樹洞,即使不加引導(dǎo),也會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的困擾。
他們能夠的訴說部分應(yīng)該都是真的,是副本提供給她的線索……同時,過程中情緒失控帶來危險什么的,太符合副本的定律了。
知道得太多,不幸會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