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朝的時候禮親王在一次宮宴上多看了先皇身邊的一個一個新進的宮女,先帝因一向疼愛這個與他年齡差了一大截并一直養(yǎng)在太后身邊異母弟弟,便把那宮女賞給了禮親王?;实叟c眾臣都以為這將是一段佳話,文官們也都當場作詩歌頌先皇與王爺兄友弟恭。
皆大歡喜的時候這個原先還在督察員任一個小官的華文翰淚流滿面跳了出來,將滿朝文武嚇得心驚肉跳。
只見他往地上一跪就開始哭先帝,還是用的對仗工整的駢文體。大意就是,先皇一死,先皇這些兒子竟然連基本的禮也不知了,竟然會荒唐到兄弟兩人共用一個女人,而眾臣們不但不規(guī)勸還昧著良心歌頌,他這個臣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且羞于與這樣的朝臣同殿為臣。
中途哭昏了過去,被內監(jiān)攙扶起來的時候,卻要掙脫內監(jiān)的手往柱子上撞,說是要死諫,以求皇帝良心發(fā)現(xiàn)收回成命。
先皇當時的心情三娘不知道,只是當時那么多人在場,還有兩個內監(jiān)在一旁扶著,這華文翰想死還真不是那么容易。
不過三娘當時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很歡樂,想著這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鳥都有。
只是,今日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傳聞中的這個人,三娘真的歡樂不起來了。
通過以上事件,三娘已經(jīng)認定這華文翰是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這種試圖以命脅迫君上,以彰顯自身忠直,襯托主上昏庸的“直臣”歷史上不少。只是被他們死諫過的君主無一例外,在個人休養(yǎng)方面留下了永遠無法抹掉的污點,遺臭萬年了,他們卻憑著個“忠”字流芳百世。
巡按御史,本就是奉諭令巡察州縣,代天子巡守。吏政、刑名、錢谷、治安、檔案、學校、農桑水利、風俗民隱,大事小事無所不管。雖是七品小官,卻可監(jiān)察百官,寫奏章彈劾官員就是他的主要任務。
因此這華文翰一來,以他以往混不吝的刺頭性子,禮親王府,魏知府,甚至他們王家恐怕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當然,無論是禮親王府,魏知府,佯或王家都不是這么容易就會被扳倒的,但是遭了池魚之殃的王璟若是被這華文翰咬著不放,很可能就會成為被家族放棄了的棄子,從此前途盡毀。
不行,她不能讓王璟吃了這個啞巴虧。
三娘站在西廂二樓的欄桿旁,一面屈指輕敲著圍欄,一面靜靜沉思。
白英侯在一旁,看著三娘沉靜的側臉,本來焦慮的心鏡竟也漸漸平靜下來,只在一邊守著并不打擾。
半響,三娘終于放下了手,輕聲問白英:“那位華御史現(xiàn)在在何處?”
白英忙道:“魏夫人讓人請了華大人去酒樓前廳,那攔路喊冤的人與陳家人也一并隨華大人進了來。魏夫人帶著魏少爺也去了前廳?!?/p>
三娘點了點頭,卻是轉身又往王璟房間那邊的方向走去。
“小姐這是?”白英忍不住問道。
三娘朝白英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白英跟上。
三娘卻是路過了王璟那一間房沒有進去,繼續(xù)往前行。
眼見著就要走到盡頭了,白英看到走在前面的三娘微微一笑,輕聲道:“他們不是一方喜歡喊冤,一方喜歡申冤嗎?我便讓他們喊個夠?!?/p>
白英雖是聽不懂,卻覺得自家小姐這笑容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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