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一茬,阿貍頭昏腦脹。
江白硯絕不是愿意任人擺布之輩,與施黛綁定血蠱,只為留在施敬承身邊,徹查當(dāng)年的滅門慘案。
血蠱于他而言,是禁錮,是枷鎖,更是難以洗刷的恥辱,何況原主還曾千方百計(jì)羞辱過他。
江白硯心中,一定恨不能將她碎尸萬段。
救命,這是什么地獄難度開局。
因天理禁錮,它無法吐露更多真相。這段話說得半遮半掩,落在施黛耳中,成了另一種意思。
跟在江白硯身邊,要牢記他劍法出眾,否則會有危險。
也就是說——
施黛恍然大悟:“你說得對。要是遇上搞不定的妖魔鬼怪,我就往他身邊跑?!?/p>
阿貍:……?
“不過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他再厲害,咱們不能只想著抱大腿?!?/p>
施黛笑著摸了把狐貍毛絨絨的下巴:“我會好好學(xué)符法的,別怕?!?/p>
……哪兒對了?。?/p>
白狐貍無聲抓狂,想要張口傾吐真相,被天理降下的電流激得輕輕抽搐。
前途一片迷茫。
它何德何能尋來一位有緣之人,短短幾段話,愣是找不出一個正確的字眼。
施黛分析得那么一本正經(jīng),又錯得那么徹底。
然而這并不能怪她,在它給出的半冊《蒼生錄》里,江白硯從沒展露過心底惡念,溫潤疏朗,劍術(shù)卓絕,為鎮(zhèn)厄司降伏過諸多邪祟,稱得上君子之風(fēng)。
它想哭。
它太難了,它不應(yīng)該是天道,高低得是一條蜀道。
一人一狐說著悄悄話,毫無征兆地,窗外閃過一息白光。
妖物的悲鳴劃破寂靜夜色,凜冽劍氣將窗欞劈作齏粉。朔風(fēng)迎面而來,撩起施黛烏黑的發(fā)。
抬眼望去,窗外站著個持劍的少年人。
鶴骨松姿,瘦削頎長,手中長劍清絕如朔月,正將一只妖邪穿心而過,鮮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