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麻繩的月娘,總會在家中有肉時,特意為它準(zhǔn)備一份。她最愛摸它耳朵,笑起來豪邁爽朗:“不許嫌不好吃?。 ?/p>
繪制丹青之鬼,名畫皮。
它此生忘不了雨夜清風(fēng),疏影橫斜。
張小婉將一家三口畫于紙上,再認(rèn)真勾勒出它的輪廓,悄聲對它說:“小黑也是我的家人,要永遠(yuǎn)在一起?!?/p>
孩童的稚語天真好笑,它對此嗤之以鼻。
可那天看著張小婉的雙眼,沒來由地,犬妖心尖一悸。
好可惜,有些話一旦錯過,哪怕說一遍又一遍,也無人再聽。
其實那日趴在張小婉腳邊,看窗外煙雨蒙蒙,聽屋中那對夫妻的絮叨私語,它心中歡喜,是真的想和他們永遠(yuǎn)在一起。
如何復(fù)仇?
犬類不只有溫馴的肚皮,當(dāng)它張口,能輕而易舉咬破人的喉嚨。
犬妖將于冬夜完成最后的計劃。
屆時,所有鮮血淋漓的罪行都將昭告天下。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沈流霜定定看了許久,眼底有悵然也有無奈,低笑一聲:“犬妖將紙放在這里……是故意的。”
犬妖一直在有意引導(dǎo)著鎮(zhèn)厄司。
使用只在這座小鎮(zhèn)里生產(chǎn)的纖草紙,有意無意在故事里透露當(dāng)年的滅門慘案……這些都是他給予的線索。
犬妖猜到他們或許會找來,將真相留于屋中,從而讓二十多年前的滅門慘案沉冤昭雪。
至于被鎮(zhèn)厄司抓獲,或是死于仇人的反擊之下——
犬妖毫不在乎,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準(zhǔn)備活著全身而退。
施云聲聽完這個故事,半晌無言。
他的神色帶著迷茫與怔忪,抿了抿唇,小聲開口:“他……一定很難過?!?/p>
擁有半顆狼族妖丹,施云聲能隱約明白話本中犬妖的感受。
無望,痛苦,眼睜睜看著珍視之人身亡命殞,卻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不知怎么,他想到施黛,又不敢繼續(xù)往下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