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瞟了趙開來一眼。
昨天晚上謝塵華才帶著素懷下船,今天早上入關(guān),這才隔多長時間,他們就全都聽說了,還不分遠近齊齊跑了過來?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趙開來沖我笑了笑,沒有插話。
我便道:“難得諸位有心,那就一起吧,只是這大巴座位有限,不能把所有人都帶上,請各家派兩名代表隨行,其他人都回吧?!?/p>
眾人自然是沒有意見,而且顯然早有準備,不多時便都上車坐好。
車隊于是繼續(xù)行駛,出廣東,過兩湖,入陜西,直抵秦嶺山脈,至終南山腳下。
這一路上,每行一程,都會有附近正道大脈聚集恭迎,又派人上車隊行,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沒什么名氣的小廟小觀在路邊設(shè)壇祭祀迎送,待到終南山腳下的時候,車隊隨行已經(jīng)三百余人,全國正道大脈代表盡聚于此,比投資大會出席的門派還要多還要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車在路頭停止,前方只能步行。
我整束衣冠,背著素懷下車,踏步緩行,小梅和謝塵華左右護持。
趙開來則稍落后些,跟在旁邊。
后方一眾僧道各排隊伍,涇渭分明,分作兩列,浩浩蕩蕩隨行。
沿黃土路步行不多時,便可見那處規(guī)模不大的道觀。
觀中一眾女冠和從京中帶回的女孩兒們盡皆列于觀門前。
懷真攜著馮楚然站于最前面,看到我背負素懷而來,便深深彎腰施禮。
我回了一禮,便自兩人身前越過,來到道觀前。
山門上貼著交叉的封條,還蓋著大紅印章。
趙開來上前,仔細將封條揭下來揣好,然后退到一旁。
我便抬手推開山門,跨過門檻,直至三清殿,這才將素懷放至三清像前的蒲團上。
素懷盤坐,身姿端正,神態(tài)安詳,仿佛沒有死,只不過是在閉目誦經(jīng)。
一眾觀中女冠進入殿內(nèi),整齊跪倒磕對施禮,個個泣不成聲,尤其是那些從京中帶回來的女孩兒更是哭得不能自抑。
懷真的神情倒還平靜,攜著兩眼通紅緊咬嘴唇的馮楚然,上前先對我施禮,道:“有勞真人護送家?guī)熯z骨歸來?!?/p>
我回禮道:“老元君高義,只恨沒能救下她?!?/p>
懷真道:“師傅說過,生死命數(shù)皆在天定,該活時好好活,該死時就趕緊死,這叫順其自然,她既然死在牙加達,就說明是她的命數(shù)到了,死活與真人無關(guān)。”
我說:“老元君生死齊一,看得通透,自然不在乎,不過我們這些人境界沒到那個地步,自然不可能不在乎,道長還請節(jié)哀?!?/p>
懷真安靜地道:“貧道無礙。師傅自己說過,她早就該死在四零年那個冬天了,如今也算是得償所愿了?!?/p>
轉(zhuǎn)而又對謝塵華道:“師妹護師傅師骨歸國,勞苦功高,自當傳師傅衣缽,等安頓好師傅遺骨,我會組織人推舉師妹做主持?!?/p>
謝塵華施禮道:“有勞師姐了。這個主持之位,我自是當仁不讓?!?/p>
懷真看著謝塵華,慢慢綻開一個欣慰的笑容,道:“恭喜師妹心境修行又上一層樓。要是你剛來的時候,大約會虛模假式地推脫一番,非得讓別人來三請四求,你才會應(yīng)允接下來。如今干脆利落,不做那些虛情假意,想是破障見真,自有收獲?!?/p>
謝塵華怔了怔,對懷真施禮道:“多謝師姐指點,小妹日后一定會好好經(jīng)營道觀,必不讓師傅蒙羞?!?/p>
懷真道:“你肯擔這擔子最好。我原有些擔心你不愿意接,如今看來我這境界終于還是不到,沒能看明白你。師妹,樓觀道以后靠你了。”
說完,深深施了一禮,不再多說,自退入人群中,只將馮楚然留在我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