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塵花打了個鼻響,懶洋洋地抬了抬爪子算是回禮。
倒是高塵盡趕忙把嘴里的鴨骨頭吐掉,人立而起,像模像樣地抱著前爪鞠躬。
房崇清露出一絲淡淡笑容,略顯苦澀,旋即斂去。
吃過烤鴨,眾人各自休息。
房崇清三人也開了個房間,沒有再趕回京城。
我回到房間,在房間角落點了三炷香,上床打坐,卻不睡覺,等到午夜時分,便聽有人輕輕敲門。
“進來吧,崇清道長,門沒插?!?/p>
房門無聲推開條小縫,房崇清自縫隙里嗖地鉆進房間,反手把門掩好,走到我面前抱拳行禮,道:“真人要我做事,盡管吩咐,沒必要這么試探我?!?/p>
我反問:“這話怎么說?”
房崇清道:“連一貓一鼠都知道,真人沒發(fā)話,就不同我打交道。慕建國這種懂外道術(shù)的老千,要是沒有您的允許,哪會當(dāng)眾拿春典來試探我?而且老千輕易不露底,少有上來就自報家門的,更何況旁邊還有外人在。”
我笑道:“潘貴祥和道正倒也不算外人,都是老千出身,只不過如今拜在我高天觀門下,不再做這行,改做了正行?!?/p>
房崇清微微一怔,旋即贊道:“能勸老千向善洗手的,無一不是大功德者,我一直往高了估量真人的本事,沒想到還是低估了真人。師傅曾說過,真人已經(jīng)到了燭照如神的境界,我本來不相信,覺得真人就算再厲害,可終究是年紀在這里,哪可能年紀輕輕就到了燭照如神的境界?如今一想,還是師傅見識明。他當(dāng)初打算介紹我的時候,直接把我做過老千的事情同真人講了,但卻被我勸阻,是覺得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真人高天觀出身,最惡外道邪術(shù),講多了反倒容易讓真人心生嫌隙,當(dāng)時師傅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我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今天見識了真人身邊這場面,才明白過來,真人連貓鼠之類都一視同仁,又怎么會嫌棄我一個老千?怕是見第一面的時候,真人就已經(jīng)識破我老千出身的根底,只是沒有點破吧?!?/p>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我說:“不錯,你能想明白這里面的彎彎繞,擱在老千里也是數(shù)得著的見識明白,想來不會犯蠢耍小聰明。那我問你,你以前做老千是在哪里活動?都做什么買賣?”
房崇清道:“在京片子掛老合,荒場子擺荒,攥里腥啃,也設(shè)扣做洋盤局,走流水萬兒?!?/p>
我微笑地看著他,卻不說話。
他還是不老實,在試探我懂不懂春典。
我不說話,就是把球拋還給他,表明我看穿了他的意圖。
房崇清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讓真人見笑了,這年輕時候養(yǎng)成的習(xí)慣,總是板不住,一不留神就會順嘴出溜。我的意思是,在京城做偽造古董的生意,潘家園里擺過攤,京城飯店外面騙過外國人,認識一幫吃這碗飯兄弟,如今我雖然退出江湖了,可他們還在做這行當(dāng)?!?/p>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他已經(jīng)明白我想要什么了。
我便道:“好,既然是在皇城根底下吃老千這碗飯,想來這京城的三教九流都能接觸到,那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天羅的組織?”
房崇清簡單回答:“知道?!?/p>
我問:“知道多少?”
房崇清思忖片刻,道:“我做老千的時候,天羅已經(jīng)銷聲匿跡很多年了,只聽說過他們以前的一些故事,沒有直接接觸過。這幫人,嚴格來說,不算是正經(jīng)的江湖人。正經(jīng)跑海,咳,江湖人不愿意接觸權(quán)貴圈子。這樣的圈子風(fēng)波險惡,做事就是賭命,做不成會丟命,做成了一樣會丟命,忠心賣命也不過是被看作走狗,隨時隨地都可以拋出去做替罪羊,其中的兇險之處遠不是江湖上那點事能比得了。真人要對付天羅?”
我說:“對付談不上,只是想借他們的力做點小事情,你要是能找到路子,不妨幫我搭個橋,但不能講是我要找他們做事,就推說是……東南亞的華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