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不再是雨,仿佛成了天塌后倒灌的瀑布。
雨滴落在江面、船身、臉上,已經(jīng)不是砸的感覺,而是持續(xù)的、沉重的捶打,發(fā)出悶雷般的轟鳴。
能見度降至最低,除了近在咫尺的毗羅和腳下翻涌的濁黃,整個世界都被這狂暴的白色雨幕吞噬。
江水不再是流,而是在震跳,被更深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恐怖力量所撼動。
毗羅仙尊穩(wěn)穩(wěn)站在扁舟頭,皮膚下隱隱有暗流般的光澤在游走。他并未施法,也未持咒,僅僅是站在那里,氣勢便如這暴漲的江水般,節(jié)節(jié)攀升。
四周的雨幕開始不自然地繞開他,形成一個隱約的扭曲的輪廓。
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帶動著方圓數(shù)十米內(nèi)江面的漲落。
就在這一刻,我看到了陰神才能看到的那如蛟龍般盤踞大江的水汽長影,似乎正迫不及待地要將毗羅仙尊吞沒融合。
大江滔天的氣勢漸與毗羅仙尊融為一體,再自毗羅仙尊向我壓迫而來。
其勢,如天傾,威壓無窮。
我全身的骨頭咯吱作響,每一次心跳都沉重?zé)o比,每一次呼吸都艱難異常,必須調(diào)動全部心神,才能維持住腳下這小船在對方引動的暗流中不被撕碎,才能讓自己在這越來越強的壓迫下站直,而不是被壓垮、跪倒。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感受到了嗎?”毗羅仙尊的聲音直接穿透雨幕和濤聲,撞進我的耳膜,帶著一種非人的回響,“這是天地之威,是劫力!它正在呼喚我!承認(rèn)吧,惠念恩,你擋住的不是我,是這天時!是這注定要改寫地貌的洪流!”
我沒有回答,也無法分神回答。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了對抗上,牙齒咬得幾乎出血。
似乎真的堅持不住了。
人力有時而窮。
人真的無法對抗天威!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不用動手,只靠這威壓,就足以壓死我。
我慢慢向上拔起斬心劍。
驀地,斬心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我感受到了它的興奮雀躍。
什么東西觸動了它。
讓它無懼于這大江水勢的滔天威壓,鳴聲提醒于我。
我心中一動,下意識扭頭看向大題方向。
那道匯跡于四面八方,自大堤后方涌來的軌跡,并沒有在大江水勢威壓下潰散,反而也在同步壯大,甚至膨脹得比大江水勢還要快!
還沒到最后時刻!
再堅持一下。
我如此告訴自己。
堅持,堅持,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