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滴滴的一把嗓子,聽了著實叫人犯愁。
女子嬌美當然不是過錯,然當貌美與柔弱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寡婦身上,那便是招人欺了。
程明昱不是不喜柔弱的女子,只是這世道不容女子柔弱,也不容任何人柔弱。
人當堅韌自強。
譬如他的母親,譬如他先前兩任妻子。
內(nèi)能掌族務,外待人接物游刃有余。
程明昱抬手回了一禮,淡聲問道,“方才十三叔可有為難于你?”
程明昱的聲線天然不帶情緒,讓人有距離感。
夏芙目光落在自己腳尖,斟酌該如何回答。
十三老爺那番話雖有些越界之處,卻不構(gòu)成欺辱,且程明昱已敲打在先,她再告狀似乎有些得理不饒人,她只是家主隔房的弟媳,不可能得到家主時時刻刻的庇護,眼下若得罪了十三老爺,他日待家主與大伯母回京,她又該如何自處?
事緩則圓,夏芙不愿節(jié)外生枝,遂屈膝道,“十三叔只是說了幾句閑話,倒也無傷大雅?!?/p>
夏芙說話時,程明昱注意到她的舉止,眉目低垂一動不動,離著他十步開外的距離,雖柔弱卻守禮知節(jié)。
難怪能得母親憐惜。
程明昱事務繁忙,不可能多做停留,目光在夏芙身后小丫鬟身上掠過,提醒道,“往后,多帶幾個厲害的仆婦出門。”
隔房的事,縱他是族長,也不可能干涉太多,點到為止,程明昱再度一揖,頭也不回離開。
他對夏芙的印象是柔弱,膽小,知禮。
但很快這些印象又從腦海一晃而過。
家事國事天下事,皆在程明昱心中,他哪有工夫管隔房弟媳的私事。
他一離開,身側(cè)的婆子也魚貫而退。
夏芙確認他走遠,方敢松懈下來,悄悄吐了吐氣。
不僅她,便是身旁的秋蕖也捂了捂胸口,后怕道,“二奶奶,家主的規(guī)矩好大呀?!?/p>
夏芙笑了笑沒說話,帶著秋蕖折返榮華堂。
周氏原要留夏芙與四太太用午膳,怎奈有嬤嬤通報家主已歸,四太太識趣起身,帶著夏芙離開。
周氏也不再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