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蓮花扣,不是宴承徽的,而是她的。
事實上,這只能算作半枚。
因為,宴承徽當初刻這蓮花扣的時候,做得是一對,可以合二為一。
這是宴承徽給她的定情信物。
宴承徽憎惡她,她篤定宴承徽見了這東西,不會饒了孫孺人。
玉是他費盡心力找來的,蓮花是他找了數(shù)個能工巧匠一點一點學了雕刻技藝,親自為她雕的。
前后費了三年多的工夫。
兩枚蓮花扣,還是稍稍有些區(qū)別的。
他的是左蓮,花瓣微微內(nèi)斂,色澤深沉一些。
而她的則是右蓮,花瓣微微外放,色澤略淺。
只是除了他們,沒有人能分辨二者之間的區(qū)別。
所以,孫孺人才以為這枚蓮花扣是她偷的。
宴承徽本就厭惡她,看到這枚蓮花扣只會想起當年真心錯付,心生惱怒。
孫孺人不知情,還在邊上聒噪,一口一個“心愛之物”,宴承徽不掌她的嘴才怪。
只是她沒有料到,宴承徽還留著左蓮,孫孺人還說那是他的心愛之物?
那應當是她進東宮之前吧。
現(xiàn)在,他不是說了嗎?已經(jīng)將蓮花扣“棄之若敝履”。
“你,掌嘴?!?/p>
宴承徽森冷的目光落在孫孺人臉上。
孫孺人嚇得一哆嗦,膝蓋一軟跪了下來,霎時紅了眼圈,不敢置信的看他:“殿下,我……”
她不知發(fā)生什么事了,殿下怎么忽然發(fā)作起來,還是發(fā)作她?
偷東西的人是岑令儀,殿下應該懲戒岑令儀才對啊,怎么讓她自己掌嘴?
宴承徽側(cè)眸望著她,眸底翻涌著戾氣,殺意森然,駭人至極。
孫孺人從未見過他如此可怖的一面,頓時驚呼一聲,本能地往后挪了挪,求饒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不敢出言。
“啪,啪,啪……”
她也沒膽子遲疑,當即抬起手左右開弓,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臉上。
殿下這般模樣太可怕了,她不敢徇私,每一巴掌都結(jié)結(jié)實實打下去,不只是臉疼,手心也生疼。
她的臉很快紅腫起來,又是疼痛又是羞惱。她父兄的官職雖不是很高,可她從小到大也沒受過這種委屈啊。
她忍不住痛哭起來,眼淚鼻涕隨著噼里啪啦的巴掌聲,糊了一臉。
“好了,下去。”
宴承徽闔上眸子,再睜開眼底已然恢復了一片幽深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