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配看。”
岑令儀被迫仰著臉兒,垂下鴉青長睫,目光飄忽,越過他的肩看向浴室光滑的墻壁。
她嗅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氣,混著酒香。
他從前很少吃酒。
這讓她想起他們定親那日,他破天荒的吃了不少酒,找到她說了許多話。
那晚,他們手牽著手,互訴衷腸到天亮。
她眼眶忽然有些發(fā)澀。
宴承徽推開她,走進(jìn)浴池中。
岑令儀俯身,默不作聲撿起地上的衣裳,浸進(jìn)一旁的銅盆里,放了些皂粉進(jìn)去,留待她明日清洗。
其實他身為太子,衣裳穿一日便可換下來不再穿,東宮有專門處理他舊衣的下人,取下布料上的金銀配飾,將布料銷毀便是。
但他偏不。
為了折磨她,讓她洗衣服,他情愿時常穿舊衣服。
不過這個季節(jié)天氣暖和,洗點衣服對她來說也沒什么。
她無意中抬眸,看到他背對著他,挺拔的脊背下方,交錯的傷疤依舊顯眼。
上回,她問過他這傷哪來的。
反倒惹怒了他。
她自然不會再問,但心還是克制不住疼了一下。
現(xiàn)在已經(jīng)痊愈了,這傷疤看起來還這樣嚴(yán)重,事發(fā)時,他一定吃了很多苦頭。
宴承徽赤著足,從水里走上來,他肌膚冷白,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他結(jié)實的胸膛、磊塊分明的腹肌往下滾落。
岑令儀不敢多看,垂著眸子舉起手中的長巾迎上去,將他裹住。
此時才發(fā)現(xiàn),他心口處也有一處傷,像是劍或是匕首所傷。
和后腰處的傷一樣,這傷從前是沒有的。
傷在心臟位置,若刺的夠深,豈不會要他的命?
岑令儀盯著那傷疤,只覺五臟六腑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jǐn)噭恿艘幌拢粫r疼極了。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她毫無所知。
大概,也是在她離開之后吧。
“你在看什么?”
宴承徽將長巾往上一拉,遮住了那傷痕,語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