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緊手臂,懷中人兒的溫度與實實在在的重量,讓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這一次,他找回她了。
*
岑令儀陷在半夢半醒的昏沉里,意識浮浮沉沉,車馬搖曳,輕緩的顛簸時不時響在耳邊。
周遭光影往復流轉,耳邊是車輪碾路的碌碌輕響,混著淡淡的藥香與他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氣,纏纏繞繞在她身邊,掙不脫,逃不開。
她渾渾噩噩間,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無盡的逃亡、壓抑的對峙,還有山谷里漫天漫地的屈辱與窒息,他給她的所有酸澀與委屈……
一切好像沒有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安靜下來,四下里變得安穩(wěn),她昏昏沉沉睡著,不想醒來。
晌午的陽光透過菱花窗,照亮房間。
宴承徽下了早朝,推開臥室的門。
藥氣撲面而來。
“殿下。”
靈芝屈膝行禮,邊上的搖籃里,睡著小宴淮皎。
“她還沒醒?”
宴承徽皺眉,看向床的方向。
“是?!?/p>
靈芝亦是憂心忡忡。
回到東宮將近十日了,姑娘醒著的時辰寥寥無幾,多數(shù)時候是吃藥,飯幾乎沒吃過幾口。
有時候同她說著話,便不受控制似沉沉睡去。
太醫(yī)來了好幾撥,都說姑娘身子無礙,是心神受損。
“你下去吧?!?/p>
宴承徽走過去,抬手懸起床幔。
靈芝默默退了出去。
宴承徽在床沿處坐下,看向床上蜷著的人兒。
她臉頰漸漸失了豐盈,睡得并不安穩(wěn),眉心微蹙,長長的眼睫安靜垂落,蔫蔫伏在眼下,脆弱得如一觸即碎的琉璃娃娃。
宴承徽的大手落在她眉心,輕輕撫了撫,而后握住她的臉兒:“岑令儀,醒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