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文揚(yáng)見美娘鬧別扭,只好勸道:“總歸是娘的一片心意,你就幫著送了罷?!?/p>
美娘這才不情不愿地拿過來,小嘴兒一努對俞如眉說:“娘您還是梳洗拾掇一番,待會(huì)兒我給爹說說,看他過不過來吃碗壽面。”
俞如眉喜出望外,急忙答應(yīng):“誒!你們快去吧,別晚了時(shí)辰?!?/p>
美娘和尤文揚(yáng)走出小院子沒多久,尤文揚(yáng)忽然停下:“我有樣?xùn)|西忘拿了,還在屋里頭?!?/p>
尤文揚(yáng)又折返回去,美娘徑自穿過竹林,走到半路從旁邊閃出一道人影,擋住她的去路。
“尤姑娘。”
美娘被眼前的陰影嚇了一跳,可這聲音又太令人驚喜。她抬眸一看,溫良端方的一張臉,竟是溫澄海。
“溫大……公子,您怎么來了?”美娘驚慌地垂下眼簾,把臉轉(zhuǎn)向一旁。
原本親昵的稱呼變得生疏了,溫澄海隱隱有些失落,他解釋道:“我是來為令尊賀壽的,文揚(yáng)叫我在這里等他,哪曉得卻先遇見了你?!?/p>
現(xiàn)在美娘篤定她哥是有意安排倆人見面了,沒想到敦厚的尤文揚(yáng)也會(huì)耍這種心眼兒。美娘有些惱,卻也有些遏制不住的歡喜。
理智告訴她這時(shí)該走了,可雙腿就像灌了鉛似的沉,美娘怎么也邁不開步。她抿抿唇,遲疑問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他似乎瘦了,竹青袍子裹在他身上空落落的。
得到了這樣一句關(guān)懷,溫澄海露出淡淡的喜悅,他道:“沒有大礙,再養(yǎng)一陣便會(huì)痊愈了……咳咳——”
說沒說完他卻劇烈咳嗽起來,手捂著嘴咳得滿臉通紅,腰背都佝僂了,看起來甚是辛苦。
美娘趕緊去扶他:“來,先坐下。”
溫澄海有些赧然:“咳……不礙事、歇歇、咳咳……就好了……。”
“快別說話了!”美娘把他攙到一旁的石墩上坐下,又是撫背又是捋胸口,折騰了好一陣,“好些了嗎?要不你先在這兒歇,我去端杯熱茶來?!?/p>
說著美娘就要去端茶水,她一轉(zhuǎn)身,手卻被人握住。
“別走?!?/p>
溫澄海鼓起勇氣牽住她的手,即使知道這樣的舉動(dòng)很失禮很孟浪,他也沒有松開。他喘息了一下,臉頰仍舊緋紅一片,輕聲道:“就在這里陪我一會(huì)兒,好嗎?”
美娘緩緩轉(zhuǎn)回身來,掙了掙手但沒有掙脫,便由得他握住手掌,垂眸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竹林濤聲嘩啦,陽光透過竹葉從縫隙中灑下來,落在身上并不灼燙,反而暖暖的很舒服。這一刻似乎就是人生中最美的一刻,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消失了。
美娘一直不敢抬頭看那個(gè)人,通過指尖傳遞過來的淡淡溫暖,她好像被牽引著走出了絕望。每當(dāng)她在人生低谷
園子里頭,王金桂讓略有姿色的綠竹去給陳大人又斟了一杯酒,讓櫻桃趕緊再去催美娘出來。這時(shí),忽然聽院外唱名的小廝喊道:“永嘉侯到——”
王金桂騰一下站起來,繁冗的衣擺掃到桌面打翻了杯盞,酒水淌下來把衣裳都染污了。周媽急忙去給她擦拭,王金桂卻一把推開人:“讓開讓開!快出門去迎侯爺!”
尤思仁也被她慌慌張張扯著出去迎客,剛剛走到院子拱門口,兩人便跟小侯爺狹路相逢。
謝安平穿著絲錦對豸的玄色官服,看樣子是才從宮里出來,衣袍上猙獰的獬豸張牙舞爪,反襯出他一張玉面愈發(fā)清雅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