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的節(jié)奏是均勻的。
抬頭。
柳氏抬起頭。
她的臉比前三張臉多了一層東西,妝容。
不是內侍省統(tǒng)一的胭脂水粉畫法。
她的眉是用青黛描過的,眉尾收得尖細,但不往上挑,平著收,像一筆寫到最后自然提起的余墨。
嘴唇上涂了一層薄薄的胭脂,顏色介于朱砂和豆沙之間,上下唇厚度均勻。
眼角沒有畫,不畫也微微往上走,天生的。
顴骨以下沒有軟肉了,二十六歲的臉上,皮下脂肪已經退到了該到的位置,露出顴骨的輪廓和下顎的線條。
她的眼睛沒有躲。燭火在她瞳孔里有兩個極小的亮點,她在看他。沒有笑,沒有低頭,沒有在做任何表情。只是在看。
趙珩從床沿站起來。
走到她面前。
她跪著的高度剛好到他腰際。
他低頭看她,她的臉正好被側面過來的燭光照亮。
顴骨上有一小塊皮膚比周圍略深,是常年練習時被窗外光照留下的印記。
你多大進教坊司。
十三。
教了什么。
琴、簫、琵琶、胡旋舞、南朝清商曲。以及,她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找精準的詞,房中術。從十幾歲起習,三年。
里面的東西,學到什么程度。
學到可以控制,她把一個詞在嘴里轉了一下,改了口,可以分辨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在享受,以及他在哪里卡住了。
殿里安靜了片刻。燭火爆一朵花。她的眼睛還對著他。
趙珩彎下腰。
他的右手伸出去,捏住她的下巴,食指和拇指分別壓在下顎骨的兩側。
手指收緊,把她的臉往上抬起半寸。
她的下頜骨在他的手指間,骨感,沒有多余的肉。
那你現(xiàn)在分辨一下朕。
柳氏的下巴被捏著,嘴微微張開。
她的眼睛往下移,從與他對視降到他的頸部。
然后到胸口。
再到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