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兩個手下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緊抿著,肩膀在微微發(fā)抖。
想笑,不敢笑。
一個憋得整張臉都漲紅了,另一個干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假裝在研究鞋帶的系法。
屋內(nèi)的主人聞聲從里屋走了出來。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黃的舊背心,腳上趿拉著人字拖,手里端著一碗沒吃完的面條。
他看見自己家那扇鐵皮門整個倒在地上了,上面還趴著一個紅頭發(fā)的少年,愣了兩秒,然后眉頭一皺。
哪來的小孩???
去去去。
他端著面碗走過來,低頭看著趴在門上的江嶼,怎么回事?
要胡鬧去一邊鬧去,這個門還值好幾百呢!
叫你家長過來賠錢!
趴在地上的江嶼整張臉從脖子根燒到了耳尖。他撐著手肘從門板上爬起來,膝蓋還硌在門框邊緣磕得生疼,臉上沾著鐵門上的銹跡和灰塵。
他從懷里掏出那把折疊刀,拇指一推,刀刃彈出來,然后他猛地往身下的門板上一扎,刀刃穿透薄薄的鐵皮,沒入小半截,釘在那扇破門上,刀身還微微顫著。
他站起來,一把將糊在臉上的紅發(fā)撩到腦后,攥著刀柄,那張痞帥的臉還帶著門板花紋的紅印子,鳳眼瞪得滾圓,聲音拔高了八度:
操!老子是來收債的!還錢!
他喊得極大聲,整張臉漲得通紅,試圖用音量來掩蓋方才那陣?yán)仟N。
可他臉上那道紅印明晃晃地貼在額角和顴骨上,像一張沒有蓋全的郵戳,滑稽和兇悍混在一起,看得江硯又想嘆氣又想笑。
江硯這時才慢條斯理地邁過門檻走進(jìn)來。
他走到江嶼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半步。
然后他看向那個端著面條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一個很淡的微笑。
黃建是吧,江硯的聲音不急不緩,和他弟弟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嗓子形成鮮明對比,你欠我們的四十萬已經(jīng)逾期了。
黃建端著的面碗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江硯,又看了看江嶼,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長得有七八分像,都是濃眉鳳眼的底子,可氣質(zhì)差太多了。
江硯沉穩(wěn)得像潭水,而那個紅頭發(fā)的少年像剛被點著的炮仗,渾身還冒著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