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想要叫住她,可一個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包廂門口,走廊里傳來她跑遠時越來越小的腳步聲。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幾張設計圖,無奈地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算了。那他自己挑好了。
阿曙一路從包廂跑回大廳,心跳快得像剛做了一場噩夢。
她站在大廳入口處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幾下,把那幾張花花綠綠的裙裝設計圖從腦子里清除出去,然后才邁步走進賭場大廳。
即便是在拍賣會進行的時段,大廳的人流也絲毫沒有減少。
輪盤賭的臺子前面圍了一圈人,骰子的聲音和籌碼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中間夾雜著荷官報數(shù)的聲音和賭客們或興奮或懊惱的嘆息。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雪茄味和香水的混合氣息,天花板的燈光明亮而均勻,把每一張賭桌上的綠色絨布都照得清清楚楚。
阿曙環(huán)顧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一圈,然后在一張賭桌旁邊停了下來。
蕭沉敘正站在那張桌后,黑西裝筆挺,領(lǐng)口系到最上面一顆扣子,手指修長而穩(wěn)定地處理著桌面上那些籌碼。
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左手收走輸家的籌碼,右手推出贏家的賠付,兩邊的節(jié)奏幾乎同步。
他那幾縷額前碎發(fā)垂下來,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眉骨利落的弧度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眼尾微微下垂的線條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冷淡疏離。
阿曙彎起嘴角,偷偷摸摸地從人群里繞過去,悄無聲息地湊到他身后。
他正在為一輪賭局收尾,注意力全在桌面上那些籌碼上,完全沒有察覺身后多了一個人。
阿曙踮起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蕭沉敘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
他偏過頭來,眉間帶著一點被打擾到的微微蹙起,可那張臉轉(zhuǎn)過來對上阿曙笑盈盈的目光時,那點蹙起的弧度又慢慢落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種介于無奈和認命之間的東西:怎么了,大小姐?
我在工作。
阿曙拉過旁邊一把空椅子,一屁股坐到了蕭沉敘身旁,距離近到她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他的腿側(cè)。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仰著臉看他:那你忙,我看著就行。
蕭沉敘感受著那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過頭假裝專注于桌面上的籌碼,可阿曙的目光像一枚被釘在他側(cè)臉上的釘子,不管他轉(zhuǎn)哪個角度都甩不掉。
他收籌碼的時候她在看,他發(fā)牌的時候她在看,他低頭核對賬目的時候她還在看。
那道目光溫溫熱熱的,不燙,可存在感太強了,強到他握牌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這一局結(jié)束,蕭沉敘迅速地結(jié)算完籌碼,把桌面收拾干凈,這才得以轉(zhuǎn)過身來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