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絲擦過他的指腹,細(xì)細(xì)軟軟的,像一截被風(fēng)帶起來的絲線。
他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然后抬起眼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沒有變。
抱歉謝總,阿曙的聲音穩(wěn)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一個正式的、帶著距離感的位置,是我走錯包廂,打擾謝總雅興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只是走錯了門一樣。她沒有回頭。
門在她身后合攏的時候,她聽見謝舒艾在門里輕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短,像是一個人在意料之外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東西時會發(fā)出的那種低低的笑。
有意思的小姑娘。想不到傾城那個瘟神還能有這么可愛的妹妹。
謝舒艾彎起唇,摩挲著手指上阿曙發(fā)絲的余溫。
顧諸鈺從走廊盡頭拐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阿曙靠在包廂門邊的墻壁上。
她的后背貼著墻,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剛被什么東西嚇了一跳還沒緩過神來。
她垂著眼看著地面,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那件黑色短裙的下擺因為她的站姿微微往上提了一點,露出一截大腿內(nèi)側(cè)的皮膚,白得晃眼。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輕輕拉過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扣著她的腕骨,能感受到她的脈搏比平時快了一些,一下一下地跳著,帶著一種還沒完全平復(fù)的急促。
怎么了大小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在這,別怕的沉穩(wěn),發(fā)生什么了?
阿曙抬起眼看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還帶著一點點殘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像是被什么東西在心里扎了一下的那種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我看見謝舒艾了。
她頓了一下,又說:感覺他怪怪的,有點不舒服。
顧諸鈺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目光往她身后那扇緊閉的包廂門上掃了一眼。
深色的實木門板嚴(yán)絲合縫地嵌在墻壁里,隔音效果很好,里面什么聲音都傳不出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曙,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從握著她的手腕變成托著她的指尖。
謝舒艾?他確認(rèn)了一遍,他在這里?
嗯。阿曙點了點頭。
然后她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撲進了他懷里。
手臂環(huán)上他的腰,臉埋進他的胸口,隔著襯衫的面料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帶著一點紙墨氣息的味道。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衣服里,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撒嬌還是余悸的黏糊,他好奇怪啊。
顧諸鈺被她抱了個滿懷,先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腦勺,指尖穿過她的發(fā)絲輕輕揉了揉。
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不輕不重地拍著,像哄一只受了驚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