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站在那里,滿身硝煙氣息,他在看她。
&esp;&esp;任思議怔在了原地。
&esp;&esp;男人朝她踉踉蹌蹌走過來,卻在離她最近的地方,轟然倒塌。
&esp;&esp;任思議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接住了他。
&esp;&esp;他的身體很重,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esp;&esp;昏死在愛人的懷里。
&esp;&esp;……
&esp;&esp;父親的身體恢復得很快,血族的體質格外強悍,傷口是很容易痊愈和恢復的。
&esp;&esp;如果是普通人被那幫禽獸折磨五年,恐怕早已經(jīng)沒命了。
&esp;&esp;可是血族不會,他們的傷會在極端內痊愈,然后反反復復,在那個恐怖的研究所,就像終極的輪回地獄,求死不能。
&esp;&esp;被救出來的任屹,精神狀況已經(jīng)恍惚了,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身處何地。
&esp;&esp;可是,他還沒有忘記任思議。
&esp;&esp;她走進病房的時候,他會安靜下來,她叫爸爸的時候,他的眼睛會轉過來,對她笑。
&esp;&esp;任思議把這幾年的照片翻出來給他看,和爺爺奶奶的自拍照,大一入學時的軍訓照,給他講上大學的趣事。
&esp;&esp;讓爺爺奶奶和他通話,兩位老人看著視頻里消瘦的兒子,爺爺?shù)氖忠恢痹诙?,奶奶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esp;&esp;任屹看著屏幕里的老人,愣了很長時間,忽然眼淚落下來,他對著視頻里的老人,顫顫喊了聲:“爸爸,媽媽!”
&esp;&esp;那天之后,爸爸的狀況慢慢在好轉了,神智也幾乎恢復了,認得家人,也能夠正常和醫(yī)生溝通。
&esp;&esp;……
&esp;&esp;更嚴重的…恐怕是沈慎了。
&esp;&esp;他倒在任思議的懷中,一睡就是三個月,一直沒有醒過來。
&esp;&esp;回來那天,任思議看到他衣服被醫(yī)生剪開,身體上遍布的彈孔和刀傷。
&esp;&esp;有些是海島懸崖之上被她弄傷的,還有些是在研究所被子彈弄傷的,胸口那一條很大的口子,那是李洱留下的,縫合之后,留下一大條蜈蚣疤痕,血跡斑斑。
&esp;&esp;任思議站在走廊外面,透過玻璃窗,看著icu病房里一睡不起的男人。
&esp;&esp;沈獨和沈慎的主治醫(yī)師易默池在談話,易默池眉頭緊皺,對他何時醒來這件事,態(tài)度消極。
&esp;&esp;“損耗過大了,沈先生本來原本的傷就沒有好,這次救援行動,他幾乎爆發(fā)了全部力量,而且心臟也…沒有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醒過來,或者,能不能醒過來?!?/p>
&esp;&esp;沈獨眼睛紅了:“你是醫(yī)院最好的醫(yī)生,你給我把他救活啊,你們的藥呢?各種特效藥都上??!”
&esp;&esp;易默池搖了搖頭,語氣疲憊:“救得了我能不救嗎?沈先生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就算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他??墒乾F(xiàn)在…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總之,先轉回國內吧,我再組織醫(yī)療專家會診,看看能不能有好的辦法?!?/p>
&esp;&esp;易默池嘆息了一聲,走了,沈獨狼狽地跌坐在icu門口的長椅上,手撐著額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esp;&esp;余光瞥見了任思議,她站在玻璃前,一只手撫著玻璃,看向里面沉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