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弟子不耐煩:“少說怪話。沒押金就記賬。”
他手指在玉盤上一點。
竹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林奇眼神微頓。
掌勺弟子又撥米。第一粒落碗,玉盤一亮;第二粒落碗,玉盤上殘光沒散,又是一亮;第三粒剛碰到碗底,竹牌邊緣連閃兩次。
林奇低頭看去,欠賬七粒后面的刻痕緩緩變成了十二粒。
三粒米,加一粒損耗,再加筷子押金,怎么算也不該從七跳到十二。
他沒立刻開口,而是捧起碗,退到旁邊。王大力湊過來,見他臉色不對,以為他要犯倔,趕緊道:“先吃,吃完再說?!?/p>
林奇把竹牌給他看。
王大力臉色也變了變,卻很快把竹牌推回去:“別在這兒看?!?/p>
“經(jīng)常這樣?”
“有時候會多記一兩粒?!蓖醮罅β曇魤旱酶停罢宜麄兏?,要排到月底。月底前欠賬滾利,改不改都一樣。”
林奇看向窗口。
掌勺弟子仍在點玉盤。每逢有人欠賬多、神色慌,他便點得更快。玉盤上的靈光一層疊一層,竹牌閃動的次數(shù)也跟著亂。
粗糙,低效,且充滿人為操作空間。
熟悉得讓人心酸。
林奇端著碗走回窗口,臉上還掛著那副認慫笑。
掌勺弟子皺眉:“又怎么了?”
“師兄辛苦,我不是來投訴的?!绷制姘阎衽品旁谂_邊,沒有推過去,“就是想確認一下,貴處這個靈力記賬符,有沒有做過月末對賬、流水留痕和重復扣費校驗?”
掌勺弟子的手停住。
后面隊伍也跟著停了一小截。
“什么校驗?”
林奇聲音不高,語速很穩(wěn):“比如同一筆交易里,米粒、損耗、筷箸押金是否分項入賬;同一息內(nèi)靈光未散時連續(xù)點錄,會不會觸發(fā)重復計費;欠賬超過十粒后,利息按日算還是按餐算。若內(nèi)務堂查賬,這幾項說不清,容易被認定為私設浮費?!?/p>
掌勺弟子的臉色一點點僵住。
王大力端著碗站在旁邊,眼睛慢慢睜大。
林奇繼續(xù)道:“當然,我相信師兄清白。只是我剛才這塊竹牌從七粒跳到十二粒,若是系統(tǒng),呃,若是記賬符偶有誤差,及時沖正就好。若不是誤差,那就得看當日經(jīng)手人簽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