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父六十來歲,黃色僧袍洗得發(fā)白但干干凈凈,手上戴著一串古樸的佛珠,面容清癯,眼神平和。
幾個小師父二十出頭,穿著灰袍,捧著法器魚貫而入。
大師父在首座蒲團上坐下,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點了下頭,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諸位施主,今日禪修先做開光儀式。”
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穩(wěn)穩(wěn)當當。
“請將想要開光的物品取出,持在手中?!?/p>
柳芳菲從包里拿出三樣東西。
一個玉鐲子——羊脂白玉,溫潤細膩,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油脂光澤。
兩串琉璃琺瑯佛珠——一串給我,一串給小胖。
琉璃珠子不大,每一顆都燒著精致的琺瑯彩,藍綠相間,綴著金色的梵文六字真言。
她把玉鐲子自己舉著,佛珠遞給我和小胖。
“戴上?!?/p>
她壓低聲音。
我套在手腕上,琉璃珠子涼絲絲的,貼著皮膚很舒服。小胖也戴上了,難得沒有抱怨,只是偷偷換了個站姿——他腿已經(jīng)站麻了。
大師父開始唱經(jīng)。
不是念,是唱。聲音低沉渾厚,從胸腔里發(fā)出來,在禪房里回蕩。幾個小師父跟著和聲,梵音裊裊,混著銅鈴的叮當聲和窗外的竹葉沙沙聲。
大師父手持楊柳枝,蘸了凈水,輕輕灑向眾人。
水珠落在臉上,涼涼的。
小師父們繞場而行,手持香爐,香煙繚繞。大師父走到每個人面前,單手立掌,念一段經(jīng)文。
走到我面前的時候,他又看了我一眼。
這次多停了一瞬。他的目光在我眉心位置掃過,然后移開,繼續(xù)念經(jīng)。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不是那種神秘兮兮的“有意思”,是覺得整個儀式有一種秩序感——唱經(jīng)的韻律、灑凈的動作、繞場的步伐,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恰到好處,不緊不慢。
小胖看著挺不自在的。
他站在我旁邊,兩只腳來回倒換重心,手指在佛珠上無意識地撥弄。
臉上表情繃著,嘴唇抿得死緊,眼睛到處亂瞟——看看天花板,看看窗戶,看看前面的小師父。
但他在努力保持安靜不動。
對于一個十八歲、滿腦子只有switch和薯片的小胖子來說,這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