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著,聲音在腦海深處回蕩,冷靜得可怕。
(它的左后腿彎曲弧度不對,重心偏右。三步距離。它在蓄力,它是誘餌。)
風(fēng)從西北方向吹來,很急,刮得臉頰生疼。
(中間那只最壯,也是頭狼,它在等我露出破綻。右邊那只最急躁,牙齒上有血絲,應(yīng)該是剛受過傷。)
(我的體力……還剩三成。如果是成年人,可以直接正面突破。但我只有六歲,力量不夠,皮甲太重,轉(zhuǎn)身逃跑會在兩息之內(nèi)被撲倒咬斷脖子。)
在這個生死攸關(guān)的瞬間,他腦子里想的不是“救命”,不是“爹爹你在哪里”,而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生存幾率。
他撿起那塊燧石的手微微下垂,調(diào)整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
(風(fēng)大,扔石頭的時候,手得低三寸。)
(必須一擊斃命。)
在這個瞬間,他不再是一個被父親遺棄在深山的無助孩子,而是一把剛剛在磨刀石上磨去了鐵銹、露出了森寒鋒芒的小刀。
“嗷嗚——!”
一聲凄厲的狼嚎撕裂了風(fēng)雪。
右邊那只最急躁的灰狼終于按捺不住,后腿猛地一蹬,激起一片雪霧,張開腥臭的大口,直奔韓晗那纖細的咽喉而來。
腥風(fēng)撲面。
那是死亡的味道。
韓晗沒有退。
在那狼牙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剎那,他那瘦小的身軀竟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向后一仰,仿佛是一根被風(fēng)吹折的枯草,堪堪避開了那必殺的一咬。
與此同時,他右手中的燧石,借著身體下墜的勢頭,狠狠地、精準地劃過一道弧線。
噗嗤。
溫熱的液體噴濺而出,灑了他一臉。
燧石鋒利的邊緣,準確無誤地切開了灰狼柔軟的腹部。那灰狼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內(nèi)臟流了一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他倒地的瞬間,左邊那只跛腿的狼和中間的頭狼,同時撲了上來。
這是死局。
避無可避。
韓晗的眼神依舊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他在倒地的瞬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正常人都無法理解的舉動——他沒有試圖護住要害,而是主動伸出了那是被破舊皮甲包裹的左臂,送進了那只跛腿狼的嘴里。
“咔嚓?!?/p>
皮甲雖然堅韌,但在餓狼絕望的咬合力下,依然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