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只有在面對比自己更上位的掠食者時,才會產(chǎn)生的畏懼。
戰(zhàn)斗的過程無需贅述。
那是慘烈的、毫無美感的、純粹為了生存而進(jìn)行的搏殺。
當(dāng)風(fēng)雪稍停的時候,雪地上只剩下一個站著的身影。
韓晗渾身是傷,皮甲幾乎成了碎布條,但他依然站著。
他的腳邊,躺著那只巨大的頭狼尸體。頭狼的喉嚨被咬斷了——不是被刀,而是被韓晗用那一口稚嫩的乳牙,死死地咬斷的。
滿嘴的狼毛和腥血。
他“呸”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沫。
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他只是木然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鮮血淋漓的身體,又看了看那漸漸僵硬的狼尸。
(結(jié)束了。)
(耗時……太久。)
他彎下腰,用完好的右手抓住頭狼的一條后腿,拖著那比他身體還要沉重的尸體,一步一步,在那厚厚的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刺目的血痕。
……
林子的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漆黑如墨的玄鐵重甲,外披著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
他就那么負(fù)手而立,仿佛是一座亙古不變的鐵塔,又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絕世兇兵。
他的臉龐剛毅而冷硬,線條如同刀削斧鑿一般,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那是常年在沙場上浸淫、在死人堆里打滾才能練就的氣質(zhì)。
那是韓晗的父親,韓家的族長。
也是這個龐大、冷血的武將世家的絕對統(tǒng)治者。
韓晗拖著狼尸,艱難地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他抬起頭,那是怎樣一張臉啊——紅腫,破皮,血跡斑斑。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得令人心寒,沒有委屈,沒有求救,甚至沒有期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仿佛在等待一道工序的驗(yàn)收。
父子二人,在風(fēng)雪中對視。
沒有擁抱。
沒有“兒啊,你受苦了”。
沒有“有沒有傷到哪里”。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幸存的兒子,目光像是在審視一把剛出爐的兵器。
他那雙同樣冷漠的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屬于父親的溫情,只有一種近乎苛刻的挑剔。
“啪!”
一記狠厲的耳光,毫無征兆地甩在了韓晗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