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緋紅無垢（第5頁）

（目標姿態(tài)：跪伏，無防御，恐懼指數(shù)極高。）

（根據(jù)殺手守則第三條：任務(wù)目標確認死亡。但根據(jù)利益最大化原則：情報與財物價值高于尸體。）

（威脅評估：零。）

在他的計算里，一個失去了武器、嚇破了膽且跪地求饒的人，威脅值已經(jīng)降到了底線。殺了他只需要一瞬間，但獲取寶庫情報需要他還活著。

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這把尺子上的刻度，韓晗做出了判斷。

他不殺。

他決定先逼問情報。

然而，就在他垂下刀鋒，準備開口詢問的那一剎那。

那個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大漢，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狠戾的兇光。他那藏在腹下的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只有巴掌大的袖箭。

“去死吧！小zazhong！”

距離太近了。

近到韓晗甚至能看清大漢牙齒上沾著的菜葉。

這種名為“人心狡詐”的變數(shù)，從來都不在物理規(guī)則的計算范圍之內(nèi)。它沒有公式，沒有邏輯，只有純粹的惡毒與求生的瘋狂。

“崩！”

機括聲響。

韓晗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這違反了他之前“威脅為零”的判斷，身體的反應(yīng)終究慢了半拍。

劇痛，瞬間貫穿了他的腹部。

那是一支淬了毒的袖箭，深深地沒入了他的身體。毒素迅速蔓延，像是無數(shù)只火蟻在啃噬著他的經(jīng)脈。

韓晗悶哼一聲，手中的短匕下意識地劃過。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匪首的頭顱高高飛起，那臉上的獰笑還凝固在嘴角。

但韓晗也倒了下去。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里的力氣像是被抽干的水，迅速流失。腹部的傷口流出的血已經(jīng)變成了黑色，散發(fā)著一股腥臭味。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聚義廳那被煙熏黑的房梁。

（計算錯誤。）

（人心……不可測。）

（任務(wù)失敗。機體受損嚴重，毒素擴散至五臟六腑。）

按照幽冥谷的規(guī)矩，或者說按照緋紅一直灌輸給他的理念——壞掉的工具，應(yīng)當被扔掉，以免拖累團隊。

一把斷了的、生了銹的尺，是沒有價值的。

意識漸漸沉入黑暗，韓晗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個念頭，出奇的平靜。

（我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