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p>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砂紙,“救治我的藥,是‘黑玉斷續(xù)膏’,黑市上一兩黃金一錢。羊腸線,要用最好的小羊羔腸衣制作。加上您帶我撤離所消耗的時間和體力……”
他頓了頓,那雙空洞的眼睛里充滿了真正的困惑。
“這筆買賣,不劃算。”
“我已經(jīng)壞了。一次計算失誤,導致任務差點失敗,自身重傷。按照規(guī)矩,我不該還有維修的價值。”
這是他的真心話。
在他那被物化的世界觀里,投入產(chǎn)出比是衡量一切的標準。救一個報廢的工具,是虧本生意。
“當!”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計算。
緋紅猛地回過身,手里抓著一個青瓷藥罐,狠狠地砸在了韓晗的臉上。
韓晗沒有躲,或者說他現(xiàn)在虛弱得根本躲不開。那藥罐砸在他的額頭上,雖然不重,但也讓他有些發(fā)懵。
“閉嘴。”
緋紅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絲惱怒的紅暈。她死死地盯著韓晗,眼神復雜得讓人看不懂。
有憤怒,有慶幸,還有一絲深深藏在眼底的……后怕。
“把你磨得這么鋒利,花了老娘多少心血?你就這么死了,才是不劃算!”
她惡狠狠地說道,仿佛是在掩飾什么,“幽冥谷不養(yǎng)閑人,但也不做賠本買賣。你這條命是老娘撿回來的,在沒把本錢賺回來之前,你沒資格死!”
韓晗接住那個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的藥罐。
罐子還是溫熱的。
那是被她一直揣在懷里,用體溫捂著的溫度。
他握著那個藥罐,感受著那股暖意順著掌心傳遍全身。這種感覺很陌生,不在他的數(shù)據(jù)庫里。
緋紅看著他那張依然木訥、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疲憊的神色。
她重新轉(zhuǎn)過身去,看著跳動的火苗,聲音低了下來,低得像是夢囈。
“況且……”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這句話。
“況且,你還沒沾染這里的臭味?!?/p>
“你是干凈的?!?/p>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渴望。
在這個充滿了背叛、殺戮、血腥與骯臟的泥潭里,她把自己活成了厲鬼,活成了不得不與污穢共舞的修羅。
但韓晗不一樣。
雖然他sharen,雖然他滿手鮮血。
但他的心是空的,是純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