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冷雨斷弦（第5頁）

“咔嚓?！?/p>

指甲斷裂的聲音，被淹沒在雨聲中。

他那雙常年戴著白手套、干凈得如同藝術(shù)品般的手，此刻卻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亂”。

他那個總是能把一切都換算成數(shù)據(jù)、總是能精準(zhǔn)計算出最優(yōu)解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那是兩股截然相反的意志，在他的顱骨內(nèi)瘋狂地廝殺、碰撞。

一股聲音是冰冷的，那是這十八年來被灌輸?shù)?、被?xùn)練出來的“理智”，也就是那把“尺”。

它在尖叫：

（沒有勝算！勝率為零?。?/p>

（對方有四名一流高手，地形封閉，無處借力。）

（緋紅經(jīng)脈受損，戰(zhàn)力喪失，是個累贅。）

（沖下去就是送死！連同歸于盡的機(jī)會都沒有?。?/p>

（立刻撤退！保存有生力量！這是殺手的第一準(zhǔn)則?。?/p>

（跑！趕緊跑?。?/p>

而另一股聲音，是陌生的，是滾燙的，是毫無邏輯的。

它像是那罐藥膏留下的余溫，又像是那個雨夜里的一句“別弄臟了”。

它在咆哮：

（那是師父?。?/p>

（那是緋紅?。?/p>

（那是唯一把你當(dāng)人看的人?。?/p>

（你怎么能跑？你怎么能丟下她？）

（死也要救！哪怕是碎成肉泥，也要下去擋在她前面?。?/p>

這兩種聲音在打架，在撕扯他的神經(jīng)。

韓晗覺得胸口悶得快要炸開了。

那種生理上的不適感，比當(dāng)年斷了肋骨還要強(qiáng)烈一萬倍。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原本冷靜的眼神此刻充滿了紅血絲，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幼獸。

他想動。

他的腳尖甚至已經(jīng)微微發(fā)力，準(zhǔn)備不顧一切地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