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了……”
韓晗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發(fā)出了一聲猶如夢囈般的呢喃。
他猛地抬起左手。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右手的手背,開始用力地擦拭。
一下。粗糙的棉紗相互摩擦,發(fā)出“嘶啦”一聲輕響。
兩下。他的手背上因?yàn)橛昧^度,崩起了一根根青筋。
三下。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韓晗整個(gè)人背靠著木柱,慢慢地滑落在地。
他蜷縮在屋檐下的陰影里,雙手在身前瘋狂地揉搓著。
動作機(jī)械,僵硬,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神經(jīng)質(zhì)。
“洗不掉……為什么洗不掉……”
他用力地搓著那副原本就潔白的手套。指甲隔著布料,深深地刮擦著手背的皮肉。
一定是那根殺死了教官的銀針,或者是極樂閣里的腐臭,帶著某種未知的劇毒,摧毀了他作為兵器的純粹。
他必須把這種“污染”洗掉,必須把系統(tǒng)里這股讓他痛得喘不過氣來的“異物”剔除出去。
棉紗在劇烈的摩擦下開始發(fā)熱,隨后逐漸磨損、起毛。
“嘶啦”一聲。
右手背上的布料被生生撕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蒼白的肌膚。
韓晗沒有停下。
他繼續(xù)用左手死死搓著那塊裸露的皮膚。指甲在皮肉上劃出了一道道深紅色的血痕,表皮被粗暴地刮破,滲出了絲絲縷縷真實(shí)的鮮血。
可是越擦,那種粘膩的、讓他幾乎要窒息的“臟污感”就越重。心脈的絞痛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破廟外,夜風(fēng)卷挾著暴雨,瘋狂地抽打著殘破的窗欞。雷聲在云層深處沉悶地滾動。
那一夜,京城的雨下得很大。大得仿佛要淹沒整個(gè)人間。
在這與世隔絕的破廟屋檐下,這個(gè)被稱為幽冥最頂尖殺手的少年,像一件徹底報(bào)廢的工具,死死地咬著牙,將自己的雙手搓得血肉模糊,企圖用最殘酷的自毀,去刮骨療治那份他永遠(yuǎn)也無法理解的、名為“心碎”的劇痛。
再大的雨,也洗不凈這把斷了弦的“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