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發(fā)什么呆呢?”李秋梅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
葉青回過神,發(fā)現(xiàn)母親正站在烤架前看著她,手里還拿著烤串夾:“怎么了?累了就上樓休息,這里媽忙得過來。
“沒事?!比~青搖搖頭,“我在想一道數(shù)學(xué)題。
李秋梅笑了笑,沒再追問,轉(zhuǎn)身繼續(xù)忙碌。
炭火映著她的側(cè)臉,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
但她臉上沒有疲憊,只有一種專注的、沉浸在工作中的平靜。
晚上九點半,客流量開始減少。
舊街的熱鬧漸漸平息,一些攤位開始收攤。
店里還剩兩桌客人,一桌是三個喝得半醉的中年男人,還在劃拳;另一桌是一對安靜吃飯的小夫妻。
周海正在店外收拾空桌。
他把折疊桌合起來,靠在墻邊,椅子摞好,然后拿著掃帚和簸箕清掃地上的竹簽、紙巾、骨頭殘渣。
他掃得很仔細(xì),連墻角縫隙里的垃圾都不放過。
掃完地,又提來一桶水,用拖把將那片水泥地來回拖了兩遍。
拖地時,他的瘸腿顯得更明顯了。
左腿幾乎用不上力,全靠右腿支撐,身體傾斜得厲害。
但他還是穩(wěn)穩(wěn)地握著拖把,一下一下,將油污和污漬拖干凈。
水桶里的水很快變黑,他倒掉,又去后面接了一桶清水,再拖一遍。
葉青坐在柜臺后,做完了一套英語閱讀理解題。她合上習(xí)題冊,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再次看向門外。
周海已經(jīng)拖完地,正把打掃工具放回原處。
然后他走到水龍頭旁——那是店門口側(cè)面墻上安裝的一個簡易水龍頭,平時洗菜、洗手用——擰開水,彎腰,雙手捧起水,嘩啦嘩啦地洗臉,洗脖子,洗手臂。
洗得很用力,搓得皮膚發(fā)紅。
洗完,甩甩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在努力保持干凈。葉青想。雖然那種干凈在她看來還很粗糙,但至少,他在努力遵守她提出的要求。
“周海?!崩钋锩泛鋈唤辛艘宦?。
周海立刻轉(zhuǎn)過身,快步走回來,還是低著頭:“哎。
“把這些炭灰倒到后面垃圾站去。”李秋梅指著烤架旁一個鐵皮桶,里面裝滿了燃盡的炭灰,“小心點,可能還有火星。
“好?!敝芎?yīng)著,彎腰去搬那個桶。
桶很沉,他雙臂肌肉再次繃緊,深吸一口氣,將桶抱起來。
炭灰很輕,但桶本身有重量,加上滿滿一桶,估計得有五六十斤。
他抱著桶,一瘸一拐地往后巷走去——那里有個集中的垃圾堆放點。
李秋梅看著他走遠(yuǎn)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