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他猛地轉身,瘸腿讓他動作有些踉蹌,但他一把抓住了男生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對方吃痛皺眉,“你叫什么名字?你說的葉青,是不是個子高高、長得特別漂亮、扎馬尾的姑娘?
男生——丁建,急促地點頭:“對!
話沒說完,周海已經(jīng)松開了手。
那一瞬間,丁建看見這個矮壯丑陋的工人眼睛里爆出某種近乎兇悍的光。
接著,周海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牛,朝著西門方向狂奔而去。
瘸腿并沒有影響他的速度,反而因為某種瘋狂的爆發(fā)力,讓他的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丁建愣了一秒,隨即對老門衛(wèi)喊道:“叫警衛(wèi)!報警!”自己也轉身追了出去。
***
周海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風刮過耳畔,帶著傍晚微涼的濕意。
他左腿每一次蹬地都傳來尖銳的刺痛,但那股痛楚反而讓意識更加清醒。
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畫面:葉青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后面怯生生叫“周海哥”的樣子(后來改成了“周叔叔”);她被小混混圍住時蒼白的臉;還有更久以前,他躲在葉家窗外,聽見里面?zhèn)鱽砣~青清脆的讀書聲,像山澗泉水叮咚。
“閨女……”他喉嚨里滾出含糊的嗚咽,不知是喘息還是呼喚。
西門很快到了。
出了校門是一條僻靜的小街,兩側是待拆遷的老舊平房,墻上用紅漆畫著大大的“拆”字。
街盡頭向右拐,是一條更窄的土路,兩旁雜草叢生,堆著建筑垃圾。
平時很少有學生走這里。
周海拐進土路,視野陡然昏暗。
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城市天際線透來的稀薄光暈。
他瞪大眼睛,耳朵捕捉著一切聲響——風聲、蟲鳴、遠處隱約的車流,還有……壓抑的哭泣?
他加速。
瘸腿在坑洼的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有幾次差點摔倒,但他用手撐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前沖。
土路盡頭是一片廢棄的空地,常年堆積垃圾,散發(fā)著酸腐氣味。
此刻,空地邊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破舊面包車,車門大開。
四個身影正將一個奮力掙扎的女孩往車里塞。
周??辞辶四桥ⅰ獪\藍色校服襯衫,深藍色百褶裙,馬尾辮在掙扎中散亂開,幾縷黑發(fā)黏在淚濕的臉上。正是葉青。
兩個男青年,一個穿著艷俗的花襯衫配緊繃的牛仔褲,另一個只穿了件臟兮兮的紅色運動背心,露出胳膊上模糊的刺青。
他們一左一右架著葉青的胳膊,動作粗暴。
葉青的鞋子在掙扎中掉了一只,白襪子蹭滿了泥土。
旁邊兩個女人,一個穿著廉價的碎花連衣裙,另一個是花色襯衫配黑色短裙,正試圖捂住葉青的嘴,嘴里低聲罵著:“老實點!再叫弄死你!
葉青的哭喊被手掌堵住,變成破碎的嗚咽。她雙腿亂蹬,膝蓋撞在車身上發(fā)出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