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氣越來越滯重。
偶爾有護士匆匆進出,推門時帶出的一絲縫隙里,能瞥見里面晃動的身影和儀器冰冷的反光,但沒有任何人出來告知情況。
李秋梅從最初的哭泣漸漸轉(zhuǎn)為沉默,只是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指節(jié)泛白。
葉青靠在她懷里,眼睛盯著地面瓷磚的接縫,數(shù)著那些細密的紋路——一條、兩條、三條……數(shù)到后來全亂了,腦子里只剩周海倒在血泊里的畫面。
血那么多。
暗紅色的,汩汩地從他胸口涌出來,浸透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夾克。
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看著她的方向,那張丑陋的臉扭曲著,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但沒發(fā)出聲音。
為什么?
葉青想不通。
周海,那個偷看過媽媽洗澡、被爸爸打成瘸子的周海,那個左鄰右舍都瞧不起的矮壯光棍,為什么會在那種時候不顧一切地沖過來?
“媽。”她忽然小聲開口,“周叔叔他……會不會死?
李秋梅渾身一顫?!皠e胡說!
但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那一刀的位置,在場的人都看見了——正中心口。
丁建在電話里語無倫次地描述時,反復說的就是“好多血”“周叔叔不動了”。
第三個小時。
葉青開始感到冷。
不是皮膚表面的冷,而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
她往母親懷里縮了縮,李秋梅立刻察覺,脫下開衫裹住女兒。
針織衫上帶著母親特有的、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稍稍驅(qū)散了消毒水帶來的窒息感。
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門楣上的紅燈,“啪”地一聲,滅了。
幾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門被推開。主刀醫(yī)生走了出來,深綠色的手術服上沾著零星暗色痕跡,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一張疲憊但神情專注的臉。他目光掃過等候區(qū),問:“家屬到了嗎?
李秋梅幾乎是彈起來的?!搬t(yī)生!他、他怎么樣?
“你是家屬?
“我……”李秋梅噎了一下,“我是……我是他鄰居,也是傷者救下的那個孩子的母親。
醫(yī)生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關系不太滿意,但看了眼李秋梅身后眼眶通紅的葉青,還是開口道:“情況很危險。刀尖離心臟主要血管只差不到兩厘米,貫穿了左肺葉,造成大量內(nèi)出血。
這個“但是”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術中失血過多,雖然已經(jīng)進行了輸血,但病人血容量仍然偏低,需要繼續(xù)補充。問題是,”醫(yī)生摘下沾著血污的手套,揉了揉眉心,“醫(yī)院血庫的ab型血庫存本來就不多,剛才手術已經(jīng)用完了。需要家屬或者匹配的血源來獻血。
“ab型?”李秋梅喃喃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