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5頁）

走廊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消化著這個信息。血管粗？生命力超常？

“會不會是……”李秋梅忽然小聲開口，“周海以前練過什么？

張桂榮猛地轉(zhuǎn)頭瞪她：“關(guān)你什么事！

李秋梅噎住了，訕訕地低下頭。

醫(yī)生顯然對這種家長里短不感興趣，交代完注意事項就離開了。張桂榮這才像回過神來，對著醫(yī)生離開的方向連連鞠躬：“謝謝醫(yī)生！謝謝您救了我兒子！

那模樣，卑微又虔誠。

李秋梅等她的動作停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張姐，這次……真的多虧了周海。

張桂榮直起身，臉上的感激瞬間褪去，換上了冰冷的漠然。

她看都沒看李秋梅，直接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盯著icu緊閉的門，仿佛那扇門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她關(guān)注的東西。

空氣凝固了。

葉青看見母親的臉一點點漲紅，手指絞在一起，指甲掐進了掌心。李秋梅張了幾次嘴，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還有，謝謝。

然后她拉起葉青的手，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很快，近乎逃離。

葉青被拉著踉蹌了幾步，忍不住回頭。

icu的探視窗很高，她什么也看不見。但就在那個方向，周海躺在里面，身上流著她的血。這個認知再次擊中了她，讓她心臟揪緊。

“青青，走了?！崩钋锩返穆曇魩е且?，手上用了力。

葉青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門，轉(zhuǎn)身跟上母親的腳步。

身后，鄭校長和鄧主任正在對張桂榮說著場面話：“周海同志是學校的恩人，也是社會的榜樣……您放心，醫(yī)療費用學校會協(xié)助處理……讓他好好養(yǎng)傷，我們改天再來看望……”

那些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出醫(yī)院大門時，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葉青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頭，看見夜空里稀疏的幾顆星星，微弱地閃爍著。

死里逃生。

這個詞第一次有了實感。她的血還在那個人身體里流淌，而那個人，用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把她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媽?！彼p聲說，“周叔叔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李秋梅沒有回答。她只是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望著遠處街燈下明滅的車流，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

夜色吞沒了母女倆的背影。

醫(yī)院大樓的某一層，icu的監(jiān)護儀發(fā)出規(guī)律而平穩(wěn)的滴答聲，屏幕上，那顆頑強的心臟，正在陌生的血液滋養(yǎng)下，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