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含章和自己較著勁兒,赳赳闊步。
要不是狐貍精腿長,差點被她甩在身后。
陸銳之察覺到她現(xiàn)在并不在之前旖旎的狀態(tài)里,柔聲問她:“怎么了,怎么表情和小倉鼠一樣?”
許含章突然頓住來了個急剎,面朝河岸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其實倫敦還是挺漂亮的是吧?”
陸銳之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狗島那些大樓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幕墻內(nèi)透出來,把河面也映襯得浮光躍金,天空作為幕布也并非純黑漆黑,而是深藍色,和暖黃倒很是搭配。
“是啊。
”他只能先這樣回應(yīng)她,并不知道她為何突發(fā)此問,她的眼睛里也倒映著這篇星星點點的暖黃碎光。
“不知道你有沒有去過華川,”許含章自顧自說起來,“我的家鄉(xiāng),說起來也是座歷史文化名城,可是她現(xiàn)在……好丑啊……”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嘴,警惕地左看右看,環(huán)視了一圈又沒心沒肺地笑了,稍壓低了聲音繼續(xù)說:
“嘿嘿,我跟你說我是一個對審美很有追求的人,我受不了丑東西。
不管是家裝衣服首飾建筑還是人,丑的都滾吶!唉——可是我的家鄉(xiāng),現(xiàn)在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led燈!白天只能說不協(xié)調(diào)的廣告牌十分丑,一到晚上,什么江邊的高樓燈光秀,那是超級無敵加倍丑?。?!真的古建筑嘛……都拆完了,倒反天罡又建了一堆千篇一律的仿古建筑……雖說孩不嫌母丑,可我的家鄉(xiāng)啊!您真的丑到我了嗚嗚嗚一出門就是審美霸凌我!哦,現(xiàn)在還有ai生成的廣告了,更是恐怖,嘖嘖,我們搞原創(chuàng)的人都和ai產(chǎn)出勢不兩立?。 ?/p>
許含章嘰里咕嚕傾倒了一堆,渾然未覺自己在cpu功率不足的情況下說的是中文,渾然未覺自己不小心把平時只在內(nèi)心吐槽的心里話全說出來了。
陸銳之很雞賊地全聽懂了也不表態(tài),甚至饒有趣味地欣賞她截然不同的一面。
許含章自己說嗨了,本來也不是很在乎聽眾:
“我一想到回去就得面對糟糕的審美界面我就顫抖啊……這么說起來,倫敦其實也蠻好的,起碼對我的眼睛很友好……就是我又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嗚嗚嗚,媽媽要是知道了又要擔心了……”
“你身體怎么了?”聽到這里,陸銳之擰起眉頭,終于忍不住出言打斷。
“哦,沒事,”許含章擺擺手,“不過是又一不小心忘了墊肚子就喝酒了……嗝——跟你在一塊兒就老干這種事,都怪你!”
陸銳之面色稍霽,溫聲道:“那我們現(xiàn)在去吃點東西?”
許含章往河堤護欄上一賴:“可是我現(xiàn)在有點兒困,我的食欲和困意在打架咋辦?”
陸銳之怕她掉進河里去,趕緊上前把她撈回來。
比起冰冷的護欄,熱乎乎有彈性的扔子顯然更舒服,許含章笑瞇瞇用臉蹭了蹭,駕輕就熟地找了個喜歡的位置枕著。
陸銳之低頭看著口是心非的家伙跟回家似的把頭枕進他懷里,看得入迷。
許含章呢喃道:“你的呼吸好吵,枕頭怎么可以起起伏伏……”
她這幾天在忙什么?才幾點就困成這樣?
陸銳之輕聲哄她:“先別睡著,我們?nèi)コ渣c東西,不然你等會兒胃里難受,嗯?”
許含章的呼吸都逐漸綿長了……
陸銳之只好把她抱起來,從河堤又走回街邊,找到一家越南pho的餐廳,點了兩碗燙牛肉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