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憐兒氣鼓鼓地走回來,不過眼里的憂色卻越來越濃。
柳湘蓮溫言勸道:“憐兒,不用跟她生氣,一會兒就要比賽了,她這是心中害怕你,故意想來攪亂你的心神,你可莫要中了她的計?!?/p>
顧憐兒嘆氣道:“我知道,不過,這綠袖的歌聲確實不遜于我,她的珍寶舫是黃家的,有黃家在背后使銀子,已經拿了兩次第一了……我實在擔心……”
賈瑛聽到黃家二字,心中一動,問道:“哪個黃家?”
顧憐兒道:“還有哪個,自然是揚州第一鹽商的黃家,聽說他們的家主黃顯仁,今晚還是最大的評判呢?!?/p>
賈瑛頓時想起林家之事。林如海重病而亡,怕是和這幾家大鹽商脫不了干系。他頓時就起了同仇敵愾之心。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便向顧憐兒和柳湘蓮說出自己的想法。
“憐兒姑娘,柳兄,依我之見,你們方才所唱,旋律技法已是極好,臻于完美。但那珍寶舫想來水準也差不了多少。
若要明顯勝出,壓倒性地贏得評判與滿湖賓客的青睞,恐需另辟蹊徑,在新與奇上做文章?!?/p>
柳湘蓮眼中閃過驚異的目光:“哦?沒想到瑛兄弟還懂音律,妙極!此事過后,你我定要好好促膝長談,切磋一番!”
賈瑛謙遜一笑,道:“我知道一種伴唱的方法,只需在你們現在的基礎上,略做調整即可。讓主音與伴音相互應和,層次立現,效果倍增。不知…你們可愿一試?”
顧憐兒此刻已是病急亂投醫(yī),更何況她對這位豐神俊朗的賈公子有著莫名的信任,立刻點頭道:“但憑賈公子指點,憐兒當然愿意一試!”
賈瑛笑了笑,解釋道:“其實說來也簡單。憐兒姑娘你還是唱主音,只是這幾位伴唱的姐姐,需稍稍調整一下,不再完全跟隨你的旋律,而是在某些關鍵處,伴唱一些……嗯……和音。”
“和音?”柳湘蓮與眾歌女一齊睜大了眼睛,對這個聞所未聞的詞感到既新鮮又困惑。
賈瑛自幼喜愛音樂,以前更在酒吧當過駐唱,對現代樂理知識頗有研究。
當下他便將和聲、和弦的基本原理,巧妙地用“宮商角徵羽”五音體系換了一種說法闡述出來。
“音分宮、商、角、徵、羽,亦有變宮、變徵為之豐富……譬如,當憐兒唱宮音時,伴唱的姐姐們可嘗試輕和角音;當憐兒升至商音時,伴唱可擇羽音相配……
如此,數音諧振,猶如眾星拱月,既能托住主音,又能讓整個樂曲聽起來更加飽滿豐富……”
他一邊說,一邊輕聲示范了幾句。那奇妙的音響效果,讓原本單調的旋律瞬間擁有了難以言喻的美感。
顧憐兒本就是極有天賦的歌者,聽著賈瑛的講解,美眸中的光芒漸漸越來越亮,臉上的憂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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