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并未回禮,只是冷冷地道:“鄭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領(lǐng)了。只是這道歉嘛……若只是這般輕飄飄一句,恐怕難以服眾,也難以讓我這受傷的兄弟們心安?!?/p>
鄭凡貴臉上的假笑頓時收斂了幾分,小眼睛瞇了起來,拖長了音調(diào):
“哦?那依賈公子的意思,該如何才算是誠心道歉呢?莫非還要我老鄭這朝廷命官,給你這幾個下人磕頭賠罪不成?”
賈瑛目光如刀:“磕頭倒不必。但始作俑者,必須交由我處置。動手傷人的兵卒,按軍規(guī)論處。鄭大人治軍不嚴,縱兵行兇,也該有個說法!”
“哈哈哈!”鄭凡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肥碩的身軀笑得亂顫,“賈公子,你這是在跟我講軍規(guī)?
笑話!我揚州衛(wèi)的兵,自然由我揚州衛(wèi)的軍法來管,什么時候輪到京城來的貴公子指手畫腳了?
你說我的人先動手,證據(jù)呢?我還說是你的護衛(wèi)仗著是國公府的人,先挑釁我的親兵呢!”
他身后的親兵們也立刻鼓噪起來:
“對!就是他們先推搡的!”
“趙老三胳膊都被他們卸了!”
“京城來的就了不起???”
一時間,走廊上喧嘩再起,剛剛稍有緩和的局勢,瞬間又充滿了火藥味。
場面眼看就要再次失控,沈修見狀,知道鄭凡貴是鐵了心要胡攪蠻纏下去。
他立刻上前一步,站在賈瑛和鄭凡貴中間,先是對賈瑛遞過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轉(zhuǎn)向鄭凡貴,語氣依舊保持著官場的客氣,但內(nèi)里已帶上了不容置疑的份量:
“鄭大人!此言差矣!今日之事,發(fā)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賈公子是代榮國公老太君南下省親,若是在此地受了委屈,消息傳回京中,恐怕不僅于鄭大人官聲有礙,便是鄭國公面上,也須不好看吧?”
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給了鄭凡貴一個臺階下:“依老夫看,雙方各執(zhí)一詞,糾纏下去徒傷和氣。不若這樣:動手之人,雙方各自帶回去嚴加管教。
賈公子護衛(wèi)的醫(yī)藥費、撫恤金,自然由鄭大人這邊承擔,務(wù)必豐厚,以示歉意。鄭大人,就當是給老夫一個面子,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鄭凡貴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哼了一聲,順坡下驢:“既然沈大人都開了金口,我老鄭再不答應,就是不識抬舉了。好!就依沈大人!醫(yī)藥費我出雙倍!”
說罷,他沖著賈瑛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賈公子,年輕人火氣大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適可而止。今日就看在沈大人面上,此事作罷!”
這番話,看似答應,最后卻還要暗諷賈瑛“年輕氣盛”、“不懂適可而止”,其無賴秉性暴露無遺。
賈瑛心中怒火更熾,但他深知此刻若再糾纏,非但于事無補,反而顯得自己氣量狹小,更拂了沈修竭力維持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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