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nèi),只剩下兄妹二人。
按照此時的宗族禮法,黛玉作為未出閣的女兒,在接下來關(guān)乎家產(chǎn)分割的正式場合,是沒有發(fā)言權(quán)的。
林如海生前極疼愛這個聰慧的女兒,私下里定然為她留下了豐厚的古玩、珍寶和銀錢作為嫁妝,這些是相對容易保住的。
但那些無法帶走的宅院、田莊、店鋪等不動產(chǎn),才是宗族虎視眈眈的重點。
賈瑛自然不會去探問林如海究竟給黛玉留了多少私房錢,他只是想明確黛玉的態(tài)度,以便在接下來的交鋒中,能為她爭取到最大限度的利益。
黛玉坐在窗邊,淚眼朦朧,望著窗外蕭索的庭院,神色淡然而疲憊,輕聲道:
“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他們?nèi)粝胍?,隨他們?nèi)グ伞抑磺笠惶幇采碇?,清凈度日便可?!?/p>
賈瑛聞言,斷然搖頭:“妹妹此言差矣!這并非僅僅是錢財之事,更是父親一生的心血,是林家數(shù)代的基業(yè),更是你未來的倚仗!豈能輕易拱手讓人?
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我們?nèi)粢晃锻俗?,只怕連最后的安身之所也未必能保住。此事關(guān)乎尊嚴與生存,絕不能退讓!”
經(jīng)過一番低聲商議,黛玉雖仍對爭家產(chǎn)感到厭煩,卻也明白賈瑛所言在理,最終同意由賈瑛全權(quán)主張,視情況周旋,盡量保住足夠多的家產(chǎn)。
與黛玉達成一致后,賈瑛心中有了底。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裝,目光變得堅定而銳利。
他轉(zhuǎn)身,推開房的門,邁著沉穩(wěn)的步子,向著前院的廳堂走去。
那里,林氏的族老們,想必早已等候多時了。
賈瑛剛一回席,還未坐定,同輩中最為強壯的林強便湊了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滿臉堆笑地說道:
“青玉,你可回來了!按咱們林家的老規(guī)矩,你這做孝子的,得挨桌給前來幫忙的各位親友敬酒答謝。
來來來,酒我都給你備好了,我來倒,你來敬,保管不失禮數(shù)!”
林家酒席上喝酒用的都是小酒碗,一碗斟滿,足有二兩多。這顯然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賈瑛心中雪亮,面上卻不動聲色,任由林強拉著,先來到了族老們所在的主桌。
他雙手捧起酒碗,姿態(tài)恭敬,朗聲道:“青玉多謝各位長輩前來為先父送行,大恩不言謝,青玉敬大家一碗!”說罷,舉碗欲飲。
這時,那山羊胡林望卻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碗邊,慢條斯理地笑道:“青玉,按咱們老家的規(guī)矩,這一輪酒,可不能一桌只敬一碗。
你得和在座的每一位親朋好友,都單獨碰上一杯,這才顯得心誠嘛!”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賈瑛身上。
賈瑛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先合伙灌醉我,等我神志不清、丑態(tài)百出時,再好以年幼失儀、不堪重任為由,插手分割家產(chǎn)。哼,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你們找錯了人!”
但他只作不知,端著酒碗慨然道:“原來還有這般規(guī)矩!是青玉年輕,方才第一次聽說。不過,青玉定當遵從,絕不敢有違!”
當下,林強心中暗喜,連忙捧起酒壇,開始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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