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得很用力,像是在搓什么頑固的污漬。盆里的水泛著泡沫,她的手指泡得發(fā)白,可動作一下都沒有停。
她的眼眶紅腫著,像是哭過?;蚴钦箾]睡。她低著頭,機(jī)械地搓著衣服,臉上的表情很疲憊,像是什么被抽空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她似乎察覺到動靜,抬起頭,正好對上李志威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輕聲說:“鍋里熱著早飯,你去吃?!?/p>
聲音很輕,平平的,沒有起伏。
李志威“嗯”了一聲,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
床單已經(jīng)換過了,被褥整整齊齊。他拉開床頭柜最下面的抽屜,那盒避孕套赫然少了幾個。他大概數(shù)了數(shù),少了至少五六個。
窗外,昨晚那條被弄臟的床單正在晾衣繩上曬著。
上午的陽光照在上面,依稀能看出幾個圓形的、沒洗干凈的水漬。
它們邊緣發(fā)黃,中間發(fā)硬,是某種液體干涸后留下的痕跡。
他盯著那幾塊污漬看了很久。
身后傳來腳步聲。阿卿站在臥室門口,慌張地看著他。
“怎么了?”她問,聲音有點(diǎn)緊。
“沒什么?!彼D(zhuǎn)過身,笑了笑,“睡醒沒反應(yīng)過來?!?/p>
他走過去,摟住她的腰。兩個人都穿著衣服,隔著一層布料,一個心里七上八下,一個身體僵硬冰涼。他帶著她往廁所走,說:“一起刷牙?!?/p>
他在刷牙時,看到垃圾桶里扔著一團(tuán)黑色的東西。他彎腰,提起來看。
是那條黑色的連體絲襪。襠部的布料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像被什么猛力扯斷的。絲襪上還粘著斑斑點(diǎn)點(diǎn)的、干涸的白色痕跡。
阿卿從鏡子里看到他的動作,握著牙刷的手頓了一下。
“洗衣服的時候洗壞了。”她說,聲音很快,像是在趕著說完一句話,“質(zhì)量太差了,你下次別買這種了?!?/p>
李志威把絲襪扔回垃圾桶,繼續(xù)刷牙。
“不知道你昨晚怎么回來的?!彼贿吽⒀酪贿吅卣f,“我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p>
阿卿垂下眼睛:“是瑞強(qiáng)幫忙把你抬進(jìn)門的。你在門口吐了,把床單吐臟了,我讓他把你扶到沙發(fā)。后來我一個人拖不動你,只能讓你睡沙發(fā)了。他把你放下就走了。”
她的聲音很平穩(wěn),像是演練過很多遍。
“那你呢?”他問。
“我收拾完也睡了?!彼f,“太累了。”
他吐掉泡沫,漱了口,從后面又摟著她的腰。她把手里的牙刷放下,在水龍頭前低著頭。
“出去走走吧?!彼鋈徽f。
“去哪?”她問。
“你不是之前說想出去玩嗎?我們出去旅游散散心,好嗎?”
中午吃飯時,阿卿特別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