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頁）

門開了，是瑞強。

他那張黝黑的國字臉堆滿了笑，露出發(fā)黃的牙齒。板寸頭上抹了發(fā)膠，一件廉價的格子襯衫繃在他壯碩的身體上，扣子被胸肌撐得快要崩開。

“喲，嫂子也在呢?！彼难劬υ诎⑶渖砩限D(zhuǎn)了一圈，那目光像蛇一樣黏膩，從她的臉滑到鎖骨，又在胸口停留了兩秒。

阿卿的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強擠出笑容：“瑞強哥，這么早。”

她把門開大了一些，側(cè)身讓瑞強進來。瑞強經(jīng)過她身邊時，有意無意地蹭了一下她的肩膀，阿卿觸電般往后一縮。

阿偉正從床上起來，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

“志威，李總剛打電話來?！比饛娛栈啬抗?，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晃了晃，神色變得正經(jīng)起來，“公司有重要事情，今天得去一趟。供貨那邊有些技術(shù)方案要現(xiàn)場討論，備案材料也得重新整理?！?/p>

阿偉皺了皺眉。他本想今天帶阿卿去故宮轉(zhuǎn)轉(zhuǎn)的。

“行吧?！彼_始穿衣服，“阿卿，你跟我們一起去公司？還是自己出去逛逛？”

阿卿站在窗邊，陽光照在她淺藍色的裙子上，襯得身段格外纖細(xì)。她垂著眼，聲音很輕：“沒什么好逛的……我跟你們一起去吧?！?/p>

“也好?！卑]多想。

瑞強轉(zhuǎn)過身，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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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漫長而枯燥。

供貨公司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幾個技術(shù)人員圍在投影儀前，對著方案爭論不休。

供貨方覺得公司提的參數(shù)太苛刻，交貨周期也壓得太緊，雙方一來一回，氣氛漸漸焦灼。

瑞強坐在會議桌前，腰板挺得筆直，那雙平時總瞇著的小眼睛此刻異常銳利。

他逐條核對技術(shù)指標(biāo)，每一個數(shù)字都摳得死死的。

當(dāng)供貨方試圖含糊其辭時，他直接打斷對方的話，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把漏洞一個個挑出來，逼得對方無話可說。

阿偉有時候會覺得瑞強像兩個人。

私底下那個他，眼神讓人不舒服，笑起來過分粗俗，對女人尤其是阿卿的態(tài)度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可一旦進入工作狀態(tài)，他就像換了一個人－－認(rèn)真、精明、咄咄逼人，那股從底層爬上來的狠勁全都用在了談判桌上。

阿卿整個下午都坐在辦公室角落的沙發(fā)上。

她玩了會兒手機，又翻了翻桌上的雜志，偶爾抬頭看看阿偉。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她側(cè)臉上畫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阿偉只來得及沖她歉意地笑笑，轉(zhuǎn)頭又投入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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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李總做東。

這位年過五十的供貨商老總性格豪放，拍著桌子點了一桌子菜，又開了兩瓶茅臺，說什么都要喝。

“志威，咱倆認(rèn)識這么多年，今天這酒你跑不掉！”李總紅光滿面，親自給阿偉倒?jié)M一杯，“還有瑞強，你今天可把我們的技術(shù)方案批得夠嗆，罰酒三杯！”

瑞強嘿嘿笑著，二話不說連干了三杯。酒液順著他粗糙的下巴淌下來，他隨手一抹，豪邁得像個江湖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