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被兩個女人說得有些窘迫,只沉穩(wěn)地微微一笑,便自顧自朝泳池走去。
阿偉沒有下水。他是旱鴨子,從小在北方縣城長大,連河都沒下過。他躺在岸邊的陽光椅上,給岳父岳母遞飲料,偶爾回復工作微信。
阿卿在淺水區(qū)泡了會兒,回頭看他,喊道:“阿偉!下來呀!”
“我不會!”
“所以才要學?。 彼櫰鹈?,嘟著嘴,難得露出小女生的神態(tài),“你看你肚子都起來了。姐夫都那么大年紀了還堅持鍛煉,你看你那啤酒肚。”
岳父在旁邊幫他說話:“阿偉是文化人,在辦公室里寫材料的,能一樣嗎?”
阿卿哼了一聲:“我看他呀,再過幾年就能跟他肚子湊成一對好兄弟了。文化人也要注意身體吧,整天坐著,我可不想要個大啤酒肚的老公。”
阿偉苦笑,但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暖意。她在嫌棄他,卻是用那種家人之間理所當然的口吻--這讓他覺得他們還在一起,還沒有走散。
不過阿偉最終還是沒下水。
下午太陽最毒的時候,阿卿和阿東在深水區(qū)比賽游泳。夢婷在水邊帶兒子,阿偉遠遠看著他們。
阿卿游得很好。
她仰泳的時候,長發(fā)在水面上散開,像水草一樣漂浮。
阿東在旁邊保護她,不時糾正她的動作。
兩個人在水里看不出什么特別之處,就像普通家人之間的正?;?。
但阿偉卻想起昨晚岳父的話,還有那個深夜在客房的發(fā)現(xiàn)。
天色擦黑時,阿卿告訴他晚上要回學校上晚自習。
“是臨時加的課?!彼f,“九點半就回來?!?/p>
阿偉點點頭:“我送你去?!?/p>
“不用,我自己開車就行?!?/p>
“那晚上我去我爸媽那兒一趟,給他們拿點東西,然后再回來?!?/p>
“好?!?/p>
這天的晚飯吃得比較早。
阿卿匆匆扒了幾口就走了,桌上一時間少了個人,氣氛卻反而活絡起來。
夢婷開始講她單位的八卦,岳母不時插幾句嘴,一直沉默的阿東也被逗笑了幾回。
阿偉陪著喝了幾杯酒,心里卻一直惦記著岳父昨晚那些話。八點半,他起身告辭,開車去城北的父母家。
老兩口見到兒子高興壞了,又是削水果又是問東問西。
阿偉強打精神陪他們說了會兒話,心思卻早就飛回岳父家去了。
九點四十,他提出要回去,老太太不舍,硬塞了一兜蘋果讓他帶上。
開車回去的路上,阿偉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