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來了?”阿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含糊不清,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來看看你?!卑ネ崎T進去,被屋里的景象嚇了一跳。
客廳像是被龍卷風刮過一樣。
茶幾上堆滿了空酒瓶,外賣盒壘得老高,地上散落著各種雜物。
空氣中彌漫著酒味和餿飯味,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他媽怎么搞成這個鬼樣子?”阿偉踢開腳邊的空酒瓶。
阿勝沒回話,踉踉蹌蹌走向茶幾,拿起一瓶還剩半瓶的洋酒就要往嘴里灌。
阿偉一把搶過來:“你瘋了?大白天的喝什么喝!”
“給我!”阿勝瞪著他,眼睛里全是血絲。
“給我坐下!”阿偉把他按在沙發(fā)上。
阿勝掙扎了兩下,沒掙動,突然就泄了氣。他坐在那里,肩膀一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顫抖著:“我老婆…流產(chǎn)了?!?/p>
阿偉愣住了。
“兩周前的事?!卑傥嬷?,聲音從指縫里擠出來,“醫(yī)生說她的子宮壁太薄,是以前打胎打太多…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p>
阿偉不知道該說什么。
阿勝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你知道嗎,她以前跟我吹,說她大學就談戀愛,只交往過一個男朋友。后來我才知道,她大學打了三次胎。她跟我說只交往過一個男朋友。”
他突然抬頭,眼睛里全是瘋狂:“我沖進病房打了她。我扇她耳光,罵她賤人。你知道她說什么嗎?”
“她說什么?”
“她冷笑。那只婊子,她冷笑!她跟我說,我那些事她清楚得很。”阿勝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喉嚨一樣,又尖又細,“她清楚得很!她自己那個樣子,還有臉嘲笑我!”
阿偉從沒見過阿勝這個樣子。這個向來風流的公子哥,從來都是他甩別人,頭一回被女人給嘲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來了。我把手機也摔了,誰的電話也不想接?!卑儆窒肴ツ镁疲话r住了,“我就想喝酒,什么都不想管?!?/p>
阿偉嘆了口氣,把酒瓶擱到一邊:“你打算就這么一直喝下去?班也不上了?”
阿勝沒說話,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阿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躺會兒,等你清醒了再說。”
他扶著阿勝站起來。阿勝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沉甸甸的。進了臥室,阿偉嚇了一跳。
臥室比客廳更糟糕,能砸的東西基本都砸完了。
床墊被掀翻在地,衣柜的門歪歪斜斜掛在那里,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床頭柜上的臺燈碎了一地玻璃碴子。
阿偉勉強把床墊扶正,把阿勝放到床墊上。阿勝躺下去就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傳來輕微的鼾聲。他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阿偉站在房間里,看著這一地狼藉,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