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四名身材魁梧的侍衛(wèi)抬著一把鑲金嵌玉的檀木躺椅,小心翼翼地跟隨皇后步入正殿。
與此同時,又有六名侍衛(wèi)抬起幾塊晶瑩剔透的冰塊,準(zhǔn)備置于殿內(nèi)各處,以驅(qū)散夏日酷暑。
慕容淑蓮步輕移,錦緞華服拖曳及地,每邁一步都有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她的鳳目微微瞇起,掃視著古寺正殿內(nèi)莊嚴(yán)神圣的佛像和陳設(shè),心中不知在盤算些什么。
而那位被斥退到角落的雄嗔和尚,則默默注視著皇后的背影,黝黑粗獷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復(fù)雜難明的表情。
慕容淑端坐在檀木雕花椅上,纖細(xì)玉指輕撫袖口繡著的金龍暗紋,鳳目半瞇,似笑非笑地望向老方丈。
殿內(nèi)檀香裊裊,幾位宮女正忙著擺放冰塊降溫。
『空聞大師,』皇后開口,嗓音如同山澗流水般動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本宮聽說貴寺求子最為靈驗(yàn),可有此事?』她一邊說,一邊將手中檀香扇輕輕搖動,扇面上珍珠串成的流蘇叮當(dāng)作響。
老方丈聞言渾身一顫,佝僂的身影在佛像前顯得更加卑微。
他捻著手中的佛珠,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皺紋滑落,『阿彌陀佛,娘娘明鑒,老衲不敢妄言神跡。只是信眾們常道敝寺香火鼎盛,菩薩保佑頗多善緣而已?!凰f話時目光游移,不敢直視皇后的眼睛。
慕容淑冷笑一聲,站起身來開始殿內(nèi)踱步。
她的繡鞋踩在青石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噠噠聲,每一步都透著皇家特有的威嚴(yán)。
『心誠則靈?大師這話可真會敷衍人啊?!凰P眼微瞇,聲音愈發(fā)冷冽,『那柳金雀賤婢不過是個戲子出身,竟敢懷了皇家骨血!』
皇后停在佛祖面前,高挑豐滿的身姿與莊嚴(yán)佛像形成鮮明對比。
她玉指輕點(diǎn)檀香扇,語氣陡然拔高:『皇上居然為了那個狐媚子成天在我耳邊炫耀,說是什么龍種祥瑞!哼,本宮倒要看看這賤人的命有多硬!早晚讓她摔個大跤,一尸兩命才好!』說著,她冷笑連連,眼底掠過一抹狠厲之色。
殿內(nèi)眾僧聽聞此言,無不心驚膽戰(zhàn)。
老方丈更是嚇得雙膝發(fā)軟,連忙低頭合掌誦經(jīng):『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他蒼老的聲音微微顫抖,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慕容淑轉(zhuǎn)過身來,冷冷地看著顫巍巍的老方丈?!杭热淮髱熣f了心誠則靈,那本宮便在此虔心祈福?!凰龘]了揮手,立刻有一名宮女上前稟告。
『傳旨,即日起皇后娘娘將在青龍寺掛單修行,為皇家祈福。』皇后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殿內(nèi)眾人無不俯首聽命。
不多時,十余名侍衛(wèi)抬著一張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步入大殿,床架四周懸掛著繡有金龍鳳紋的幔帳,床上鋪著柔軟的錦緞被褥。
隨后又有宮女抬進(jìn)銅鏡臺、梳妝匣、熏香爐等一系列奢華用具,每一件都彰顯著主人高貴的身份。
老方丈聞言,也不敢多言,告罪一聲,灰溜溜地從皇后歇息的房間退了出來,背脊依然因方才的緊張而微微彎曲。
他的布鞋剛踏上廊階,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從陰影中走出,擋在他面前。
雄嗔魁梧的身軀幾乎占據(jù)了整個走廊空間,黝黑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油亮光澤。
他那粗礪的手臂上有條猙獰的鞭痕,此刻正饒有興趣地盯著老方丈。
那雙虎目炯炯有神,卻透著幾分野獸般的危險氣息。
『大師,那騷娘們兒,那皇后娘娘,來干嘛的?』雄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渾厚的嗓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心。
他的袈裟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露出胸膛上那一道長長的疤痕,像是被利器所傷。
空聞大師聞言一哆嗦,抬頭看了看四周確認(rèn)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噓!慎言啊。』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須,『皇后娘娘廳門咱們這求子靈驗(yàn),特來求子的。』說到最后兩個字時,老方丈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雄嗔聽到這話,原本平淡的表情瞬間變得生動起來。